心底那點盤算越轉越清晰,陳欣蘭緩緩直起身,拍了拍裙上塵土,眼底翻湧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她不是沒想過隨便尋個鄉野男子苟合借種,可那樣粗鄙之人,如何能配得上自己?
即便真的事成,日後一旦對方藉機糾纏勒索,她所有謀劃都會毀於一旦,風險太大,她萬萬不敢冒險。
至於紹文博——他早被傷了根本,連男人的本分都做不了,想讓他留下子嗣,純屬妄想。
就算他還有那本事,以他對自己的恨意,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又怎會甘心幫忙?
再看紹父,一把年紀早已色衰,府裡這麼多年只養出紹文博一個子嗣,他那點能耐可想而知。
光是看著他那副油膩樣子就讓人作嘔,更何況兩人之間本就積怨頗深,陳欣蘭打心底裡就厭棄,自然不可能再去找他。
思來想去,唯有紹臨深是最合適的人選。
對方年輕康健、精明能幹,紹府大半產業都握在他手中打理,且至今尚未婚配,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陳欣蘭不信主動送上門,他能毫不動心。
更關鍵的是,她早已摸清內情——紹臨深和紹家這對父子並無半點血緣。
哪怕這人再盡心盡力操持家業,紹老爺也絕不會把家產交到一個外人手裡,到頭辛苦一場,盡數便宜紹文博。
如果她是那人,心裡定然也是不甘的。
揣著滿肚子心思,陳欣蘭先悄步回了雲華苑。
待到夜色深重,各院燈火漸次熄滅,府裡下人大多歇下,陳欣蘭叮囑青禾與晚翠做好遮掩,而後換了一身素淨軟裙,順著廊簷濃重黑影,輕手輕腳地繞去東院。
東院書房內,此刻房門虛掩,內裡還亮著一盞燭火。
陳欣蘭左右環顧確認無人,抬手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紹臨深正埋首翻看賬冊,聽見動靜抬眼,見闖進來的是陳欣蘭,眉頭微微皺起。
不等他開口問詢,陳欣蘭腳步輕飄湊到案邊,眉眼帶笑,語氣慵懶勾人:
“長夜漫漫,臨深哥哥守著一堆賬本,不覺得枯燥無聊?不如放下紙筆,做點舒心快活的事。”
她微微轉了個圈,裙襬輕揚,故意展示身上衣衫:
“我今夜特意換了柔軟貼身的衣裙,哥哥不妨細細瞧瞧。”
話音未落,不等紹臨深回應,她便自顧抬手,一件件褪去外層衣裙。
紹臨深眉頭驟然蹙緊,側身利落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語氣冷淡道:
“弟妹,自重些。深夜晚來本就不妥,你這模樣成何體統。
想來你是身子不適,亂了心神,此事我權當沒看到,快回雲華苑歇息吧。”
被他直白拒絕,陳欣蘭臉上一瞬僵住,轉瞬又強行扯出柔和笑意,收斂了方才撩撥的姿態。
“我曉得臨深哥哥素來守禮,可我實在走投無路,才敢半夜貿然過來。”
“如今這紹府上下,也就你還能念著幾分情面。我有件要命的急事,特地來求你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