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壓下臉上輕佻,語氣沉了幾分,如實坦白:
“今日我尋了好幾位大夫看脈,才弄清先前那喜脈是假的。這事要是讓文博他們知道了,我定是活不成,眼下能救我的,就只有你了。”
說著,她抬眼直直望向紹臨深,蠱惑道:“臨深哥,求你救救我吧。這樁事對你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啊。”
“你把生意打理得再盡心,在那父子眼裡,終究不過是個好用的長工,偌大的紹家家產,半分也落不到你頭上。”
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可眼下有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我聯手有個孩子,往後這府裡的產業,就全是咱們孩子的。
而孩子的,不就跟你的一樣嗎?”
說完這話,她外層衣衫已然盡數落在地上,身上只餘一層薄軟肚兜,身子一傾,徑直朝著紹臨深懷中撲了過去。
可她指尖連紹臨深半縷髮絲都未曾碰到,迎面忽有一盞熱茶劈頭潑來。
“啊!”
滾燙茶水混著碎茶葉盡數糊在陳欣蘭的臉上,精緻描畫的妝容當場化開,鬢髮凌亂,水珠順著下頜不停滴落,模樣狼狽不堪。
難堪與屈辱瞬間衝上頭頂,陳欣蘭僵在原地,死死攥緊拳頭。
紹臨深放下手中空茶盞,神色冷淡道:
“你有這份鋌而走險的心思,不如靜下心來好好盤算,怎麼制衡那對父子。”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生育本就是女子的鬼門關,就算你今日得逞,又怎能保證一定是男孩?”
“既然你敢冒風險找到我這兒,倒不如換條穩妥的路——先借著假孕穩住局面,日後尋戶可靠人家抱養個男嬰。這樣一來,萬事周全,也不留隱患。”
陳欣蘭也懶得再裝柔弱,冷笑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如今我的盤算全被你看透,我若就這麼空手回去,日後你隨便把這事抖出去,我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真把自己當傻子糊弄呢。
說話間,她一眼瞥見紹臨深從懷中摸出一小包黃褐色藥粉,輕輕擱在桌案上,頓時神色一緊,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紹臨深沉聲道:“這包藥,是先前我那位好孃親日日摻進我飯菜裡的東西。
你若是瞧不上我剛才提的法子,這東西,儘可以用來對付那父子二人。”
陳欣蘭瞥了眼桌上的藥包,滿是提防道:“空口白話,我憑什麼信你不會轉頭就把我賣了?”
紹臨深抬眸,坦蕩:“我志不在紹家後院爭鬥,這些年經手商行積攢的銀錢,早已夠我捐官外放,遠離此地再不歸來。
今日同你攤牌,只當結一份善緣。只要你牽制住那對父子,不擾我安穩脫身,也算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說罷,他丟擲十足誠意:
“安置老夫人的那座莊子,莊頭、管事皆是我安插的心腹,我可以盡數交由你調配,莊內人手任憑你差遣,想做什麼都由你做主。”
陳欣蘭心頭猛地一動,方才的羞惱、惶恐盡數被這誘人的條件壓下。
她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微微向前伸去,眼看就要觸到桌上那包藥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