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華低頭望著懷裡的女兒,孩子瘦得像只蜷著的小貓,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當年她早產傷了身子,女兒自小也跟著受苦,熱不得冷不得,常年湯藥不離口,九年來她耗盡心血才將孩子養到這般大。
她不敢想,若這孩子不是自己親生,她該如何自處——好在女兒的眉眼生得周正,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連帶著鼻樑那點筆挺的弧度,都和丈夫如出一轍。
這細微的相似,成了她心頭唯一的浮木,讓她在莫名的惶惑裡,稍稍穩住了神。
她暗自唾棄自己,方才竟被那一番爭吵攪得失了分寸,險些魔怔了,平白去輕信一個半大孩童的片面之詞。
轉念又想到,既然那孩子能為了不做替罪羊,不惜把全家拉下水,可見他心計遠勝尋常少年,心性更是果決狠厲。
這般性子,若是為了掙脫餘忠夫婦多年的苛待、擺脫孝道束縛,刻意捏造身世怨詞,也並非沒有可能。
李月華抬手撫了撫女兒滿是汗漬的額頭,不過半日牢獄顛簸驚嚇,這孩子的唇色就已經開始泛白,眉眼懨懨失了精神,看得她心頭驟然一緊。
她伸手探進女兒內層小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急得心頭突突直跳。
連忙低頭,將一路藏在齒間的一顆珍珠緩緩吐在掌心。
方才抄家入獄,官兵只粗暴收走眾人外露的首飾、外層衣衫,並未細細搜身,各家女眷才得以偷偷藏下些許值錢物件傍身。
此刻見女兒受驚嚇舊疾要犯,李月華輕輕拍撫明珠脊背柔聲安撫:
“明珠乖,別怕,娘就在這兒陪著你,什麼事都不會有。”
說罷,她抬眼望向囚欄外來回走動看熱鬧的獄卒,高聲喚道:
“獄卒大哥,勞煩行行好,可否幫忙帶一身乾淨換洗衣物、一床薄被褥,再抓一副安神湯藥來?”
說話時,她將掌心那顆拇指大小、瑩潤飽滿的珍珠遞了出去。
這是她從髮釵上扣下來的,圓潤瑩潤,單顆便值二三百兩銀子。
獄卒本只是湊過來瞧餘家的熱鬧,沒料到憑空落這般大好處,連忙飛快將珍珠攥入袖中,臉上堆起幾分客氣:
“夫人稍等,我這就去置辦。”說罷轉身快步離開。
其餘因紹府貪汙案一同押進來的各家夫人、小姐,先前只顧抱頭痛哭、六神無主,見李月華這般操作,瞬間回過神。
囚牢潮溼陰冷,稻草骯髒發潮,人人都熬不住,紛紛摸索髮髻、衣襟,掏出私藏的碎銀、小玉件,低聲央求獄卒換取乾淨被褥、熱食。
一眾獄卒接連收了好處,個個滿面笑意,倒也不曾刻意刁難,送來的雖是旁人用過的舊被褥、最便宜的粗茶淡飯,好歹清洗過,不至於黴臭刺鼻。
滿牢女眷忙著打點獄卒,喧鬧聲四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再無人緊盯餘家這間囚牢的鬧劇。
另一邊。
王氏死死盯著餘忠臀部被鮮血浸透的衣料,傷口血肉模糊,連半盆乾淨熱水都尋不到。
她心裡慌得厲害,這般溼冷骯髒的牢裡,傷口極易化膿高熱,若是餘忠就此病死,她與一雙兒女在牢中孤立無援,根本活不下去。
她實在沒轍,硬著頭皮朝剛要轉身的獄卒喚了聲,帶著幾分討好道:
“獄卒大哥,勞駕……能不能行行好,給我當家的捎點金瘡藥,再提盆熱水來?”
。過不白明再思意那,上向心掌,掌手開攤著跟,指手了悠悠慢是只,氣火麼什沒上臉,過轉,頓一步腳卒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