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同樣是爹孃的女兒,對方卻打出生起就能在紹家過錦衣玉食的日子,被下人圍著伺候。
而自己只能做個管事的女兒,見了對方還得低頭行禮?
她只覺得是爹孃偏心,直接忽略了,紹明珠與紹臨深同年同日降生,而她自己比他們小兩歲,當年換偷孩子時,根本就還沒出生。
“都給老子閉嘴!”餘忠怒喝出聲。
他本就心煩意亂,妻兒還在耳邊絮絮叨叨糾纏不休,心頭怒火瞬間衝頂,揚手朝著身旁三人,一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一群蠢貨!誰再敢說二狗子不是咱們家的人,老子先弄死他!”
他環視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咬著牙道:
“也不動腦子想想!咱們現在是流放,若能安安分分到了目的地,服役三年後好歹還是良民,只是不得離開流放地界。
可要是換子的罪名坐實了,罪加一等,那就是一輩子都要困在苦役營中,永無出頭之日!”
三人捱了打,垂首噤若寒蟬,滿心嫉妒與怨憤只能死死壓在心底。
餘忠冷眼掃過三人畏縮的模樣,又沉聲警告:
“都給我記牢了,二狗子就是我餘家的種,半句錯話都不許說!誰敢壞了老子的事,別怪我不念親情!”
王氏被一巴掌扇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卻不敢哭出聲,只敢捂著臉頰咬牙憋氣。
紹知恩與餘念恩也被打得發懵,垂著腦袋不敢再多言半句,滿心的嫉妒和不甘全都死死壓在心底。
餘忠掃視三人畏畏縮縮的模樣,眼底戾氣未散,又壓低聲音威嚇:
“方才場上那麼多雙眼睛瞧見李氏護著那小子,一旦我們鬆口認下當年換子的事,紹家、李家絕不會放過我們。”
“記住,往後在外人跟前,照舊一口咬死二狗子是我餘家人,半分破綻都不能露。”
王氏捂著發燙的臉頰,疼得眼眶發紅,卻不敢哭出聲,遲疑半晌才小聲嘟囔:
“可他如今有李氏撐腰,隨身物資充足,咱們路上乾糧本就緊缺,看著實在心癢……”
“閉嘴!”餘忠狠狠瞪她。
“眼下保命要緊,財物再好也得有命拿。等往後到了流放之地安頓下來,再慢慢盤算。”
見三人垂著頭不敢再吭聲,餘忠緊繃的神色才稍稍鬆了幾分。
他轉頭望向隊伍裡已經站定的紹臨深,眼底翻湧著刺骨陰狠,那目光死死釘在少年單薄的身影上,似藏著淬毒的利刃,恨不得當場除之後快。
全然沒留意隊伍另一側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身著布衣、行事低調的李家管事趁著人群紛亂,悄悄攔下一位巡場的解差,趁旁人不注意,飛快將一疊厚實銀票塞進對方掌心。
他微微俯身,嘴唇貼在解差耳邊低聲囑咐,抬眼時指尖不動聲色,直直指向縮在隊伍邊角的餘家四口,眼神里的狠意味不言而喻。
那解差捏緊袖中銀票,不動聲色頷首,目光順著管事所指望過去,淡淡掃了餘忠一家一眼,默默記在了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