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像指間流沙,在震耳欲聾的雨聲中無聲流逝。
隨著天色漸晚,每一分每一秒都沉重地敲打在斯內普緊繃的神經上。
推算、否定、再推算……
無數方案在腦中激烈碰撞又碎裂,沒有一條路看起來真正可行。
不能再等了。
當密集的雨點似乎終於稍稍稀疏了一些,從令人絕望的瀑布般垂落,變成了稍可辨清線條的急雨時。
斯內普驟然動了。
他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那把油紙傘,手腕一抖,“唰”地一聲將其撐開。
褪色的山水畫在潮溼的傘面下顯得模糊不清,脆弱的竹骨發出呻吟,但總算勉強撐開了一小片乾燥的穹頂。
“走。” 他只吐出一個簡短的音節,甚至沒有回頭看溫之餘一眼。
只是,他撐開傘的動作,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方位調整。
精緻的傘面明顯地向身側傾斜。
他將自己大半個肩膀和背部暴露在斜飛的雨絲中,反而將更多的遮蔽空間,留給了身側之人的方向。
溫之餘似乎早就預料到,或者說是時刻準備著。
在斯內普動的同時,他也動了。
沒有詢問,沒有猶豫,甚至沒有試圖去“看”清斯內普的動作。
他只是憑藉著對氣息、聲音以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默契,準確地向前一步。
帶著泥土氣息的雨水打在斯內普裸露的黑袍上,浸出深色的水痕。
他渾然不覺,只是將傘柄握得更緊,指節泛白,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麼以確保身旁的人不會在溼滑的路上跌倒。
但很快,他的手指在空中僵硬地停頓了一瞬。
最終,也只是虛虛地懸在溫之餘身側,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卻並未真的觸碰。
“跟緊。” 他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比剛才更生硬,像在掩飾什麼。
然後,他邁開了步子,踏入了洶湧的雨簾。
溫之餘立刻跟上,腳步幾乎與斯內普同時落下。
兩人擠在這把顯然不夠寬敞的舊傘下,肩膀不可避免地輕輕擦,碰撞。
潮溼的衣料和褲腳緊貼又分開。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傘面上,地上的積水已經漫過腳踝。
溫之餘緊緊跟隨,步伐絲毫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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