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鏡玄國的事情對龍血國也造成了極大影響啊。不過靈陽國應該不敢在得罪鏡玄國的同時,再對龍血國動手吧?”走在街道上,王奕隨口說道。
“這有什麼不可能。之前我們也不會想到靈陽國居然敢直接對鏡玄國動手。鏡玄國自己估計也不會想到靈陽國敢直接對玄樞城動手。可事實證明,所有人都低估了靈陽國的瘋狂。”
沐昕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說起來,那修煉水之道的大乘期修士也是藉助了地利,七大國都靠近海邊。海中還有妖獸存在。如果是在內陸比較乾旱的地方,那大乘期修士造成的破壞應該會小很多才對。”
“話說靈陽國為什麼要對玄樞城動手?這樣做不是會徹底激怒鏡玄國嗎?靈陽國難道不怕鏡玄國全力出手?以現在靈陽國的實力來看,除了那大乘期修士之外,靈陽國應該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手段了吧?”
沐昕微微搖了搖頭,“這個我也看不明白。不過從最理性的視角來看,鏡玄國現在動用舉國之力長途跋涉滅掉了靈陽國,最後也同樣會步靈陽國的後塵。”
“你是說鏡玄國會息事寧人?這怎麼可能?”
“當然不會息事寧人。息事寧人的前提是息事,也就是要把訊息壓住。可玄樞城遭到重創,死傷無數,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壓住。無法息事自然也就不能寧人。鏡玄國已經無路可退了。現在就算是鏡玄國的皇帝想要理性,可鏡玄國的百姓可不會講什麼理性,他們只知道玄樞城被襲擊了。無論如何鏡玄國的皇帝也要在這件事上給全國百姓一個交代。這個交代只能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即便是粉身碎骨,鏡玄國也不得不上。”
突然沐昕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凝重了幾分,並繼續說道:“我剛才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或許靈陽國的目的是在鏡玄國沒有擴張完成前,對鏡玄國出手。”
“嗯?”王奕之前就聽沐昕說過,現在七大國正不約而同地朝著內陸發展擴張,鏡玄國自然也不例外。
“一旦七大國這一輪擴張完成,其體量,底蘊,實力肯定會再上一個臺階。屆時靈陽國的局面只會比現在更加被動。而如果像現在這樣對鏡玄國出手,逼迫鏡玄國反擊。同時對於靈陽國而言,他們只會面對一個鏡玄國,這種時候其它六大國巴不得看鏡玄國跟靈陽國拼個兩敗俱傷,你死我活。自然也不會出手幫助鏡玄國。另外現在鏡玄國跟靈陽國之間相隔萬里,鏡玄國想動手的話還要不遠萬里過去,靈陽國以逸待勞也會更有優勢一些。只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那就是靈陽國到底有什麼底氣應對來自鏡玄國的雷霆之怒,一個大乘期修士依舊不太夠看。
王奕的眉頭也擰成了川字,沐昕的分析像冰冷的針刺破迷霧,指向一個更令人心悸的可能。“你是說……靈陽國主動出擊,就是為了打斷鏡玄國的擴張程序,甚至……逼鏡玄國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倉促遠征?”他低聲道,目光掃過街角一隊正警惕地審視行人的赤甲巡邏隊,那元嬰領隊的銳利眼神讓他心頭微凜。
“正是如此。”沐昕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聞,她巧妙地拉著王奕避讓開一夥匆匆奔向內城方向、神色惶急的修士,“鏡玄國若按部就班完成擴張,整合新得的地盤和資源,國力將再上一個臺階,那時再想對付,代價會更大。不止是鏡玄國,靈陽國被七大國所敵視,等七大國擴張完成,整合資源之後,靈陽國必定會成為七大國的頭號目標。現在動手,鏡玄國根基被撼動,民心激憤下必然要報復,卻恰恰是內部最不穩、遠征準備最倉促的時候。靈陽國趁現在逐個擊破似乎是最合理的辦法。”
“該不會靈陽國還有底牌吧?”王奕遲疑了一下,隨即頗為認真地說道,“就現在靈陽國的這點實力,除了那大乘期修士之外,我也想不出有什麼手段能抗衡鏡玄國。”
靈陽國似乎每次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時都會絕處逢生。像是一開始靈陽國在面對來自公羊國的襲擊時,靈陽國硬生生從鏡玄國弄了一個八雲門過去,依靠著鏡玄國的合體期修士,成功吞併了比自己強大許多倍的公羊國。
上次七大國集結人手準備突襲靈陽國時,靈陽國又不知從哪裡找來一位大乘期修士,硬生生打斷了七大國的想法。
王奕突然有一種預感,大乘期修士或許還不是靈陽國的底線。等鏡玄國遠征靈陽國時,靈陽國或許會拿出更厲害的底牌,讓所有看戲的人都大吃一驚。
王奕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纏繞心頭。靈陽國這潭水,似乎比他想象得更深,更渾濁。每一次看似山窮水盡,它總能翻出令人瞠目的底牌。鏡玄國的遠征,恐怕真會撞上一塊意想不到的鐵板。
“無論如何,”沐昕打斷了他的沉思,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也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務實,“這些大局非你我所能左右。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之地,打探清楚乘雲舟的確切訊息。龍血城此刻風聲鶴唳,久留恐生變故。”
王奕收回飄遠的思緒,點了點頭。兩人不再言語,默契地加快了腳步,融入龍血城愈發擁擠喧囂的人流。街道兩旁,用赤褐色石頭壘砌的建築粗獷而壓抑,在夕陽下泛著鐵鏽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的海腥味混雜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鐵鏽氣息。巡邏隊的赤紅龍鱗甲冑在人群中格外刺眼,元嬰修士領隊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無形的壓力讓本就嘈雜的街道更添幾分緊張。
他們避開了那些裝飾華麗、守衛森嚴的大客棧,那些地方盤查必然更嚴。在一處相對僻靜、靠近內城邊緣的巷口,找到了一家名為“磐石居”的中等客棧。客棧不大,用材也是本地的紅色石頭,透著一種厚重的穩固感,門口懸掛的燈籠在漸起的暮色中散發著昏黃的光。
步入客棧大堂,喧囂聲浪撲面而來,比街道上更甚。大堂裡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修士,大多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倦容。交談聲、爭論聲、杯盞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核心話題無一例外,全是玄樞城的驚天劇變和隨之而來的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