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茜踏入1號樓那氣派非凡的大廳時,原本在此處低聲閒聊的五位尚書——吏部尚書佘大人、戶部尚書楊大人、刑部尚書李大人、兵部尚書魏大人以及工部尚書趙大人——不約而同地收住了話頭。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投向這位身著緋色官袍、步履從容的同僚。
見來者只有時茜一人,五位尚書交換了一個略帶詫異的眼神,隨即一同滿面堆笑地迎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兵部魏尚書,性子最為爽朗,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探詢:“蕭尚書,辛苦辛苦!那摩柯使團,想來是安置妥當了吧?只是……怎麼不見摩柯的魯王世子和七皇子隨你一同過來?莫非他們……是不打算去覲見咱們聖上了?”話語間,隱隱透著一絲擔憂和不滿。
時茜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欠身回禮,聲音清亮:“回魏大人的話,魏大人說笑了。哪有使團都到了咱們西周的地界,卻不去拜見咱們天顏的道理?借他們摩柯一個膽子,也不敢如此託大。”
時茜話鋒微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語氣卻依舊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們摩柯要是真敢這麼幹,我就敢立刻命人拿掃帚,把他們整個摩柯使團的人,連同他們的行李,一併從醉紅塵給掃出去!讓他們知道,咱們西周的地界,不是什麼人都能撒野的!”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五位尚書皆是一凜,心中暗道:這位蕭尚書,果然還是這般雷厲風行的性子。
時茜似乎也覺得剛才的話略有不妥,畢竟是外交場合,不宜過於強硬。時茜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解釋道:“不過,摩柯使團的魯王世子、七皇子和主要成員沒跟過來,倒不是他們不願或鬧什麼么娥子不想跟來,而是有兩個緣由。
一來呢,這1號樓,是咱們西周五品以上官員才能踏足的地方,規矩森嚴,其他閒雜人等,自然是進不來的。”
時茜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才繼續說道:“二來嘛……是剛才我離開他們入住的房間城池時,摩柯使團那邊,出了點不大不小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怕是脫不開身。”
“出事了?”
聽到“出事”二字,五位尚書的神經頓時都緊繃了起來。兵部魏尚書更是急切地追問:“蕭尚書,摩柯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可嚴重?他們……他們該不會因此遷怒於你吧!畢竟,這醉紅塵可是你的私產,他們若是在你這裡出了岔子,怪罪下來,你可就……”其他四位尚書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時茜見狀,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各位大人放心,醉紅塵雖是我的私產沒錯,但摩柯使團出事,根子絕不在我,更與醉紅塵無關。他們摩柯自己惹出來的麻煩,憑什麼遷怒到我頭上?我可擔待不起,也不會擔待!”
時茜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早知如此”的意味:“說起摩柯使團他們剛才出的那事,說起來,還真是他們摩柯自己的問題,怪不得旁人。
我早就好心提醒過他們的魯王世子,他們帶來的那頭斑斕猛虎,野性難馴,務必關在特製的鐵籠裡,派人嚴加看管,萬不可輕易放出。可他們呢?偏不聽我的勸告,大約是覺得自家的猛獸聽話吧!結果……呵呵,這不就出事了麼!”
戶部楊尚書道:“蕭尚書,聽你這話,這摩柯使團出事跟他們摩柯魯王世子養的那頭愛寵老虎有莫大關係?”
時茜點了點頭,看著幾位尚書好奇又緊張的神情,才慢悠悠地道:“那頭‘不聽話’的猛虎,大概是想給他們摩柯使團的人添些‘樂子’吧!
在我離開時,不知怎麼地,就突然發瘋狂奔,平等撞倒摩柯使團的每一個人。
若不是,他們已經入住醉紅塵2號樓了,就剛才那陣勢,不死幾個人都說不過去。”
五位尚書面面相覷,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隨即又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誕感。這摩柯使團,還真是……不省心啊!
過了約莫一分鐘,兵部尚書魏保興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說起老虎發瘋撞的摩柯使團所有人人仰馬翻時眉飛色舞的時茜,心中一個荒誕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愈發清晰。
魏保興乾咳一聲,藉著整理官服的動作,微微側身,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蕭尚書……摩柯魯王世子養的那、那老虎方才那般發瘋,該不會是……是你……”
魏保興話未說完,但那眼神中的探究與驚疑,已然說明了一切。
時茜聽到這話,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委屈:“哎!魏尚書!您這話說的!這個玩笑可開不得!我雖然不才,但也不至於用旁門左道去指揮一隻畜生對遠道而來的客人使壞吧?來者是客,我怎麼會那樣做呢?”
時茜頓了頓,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又補充道:“再說了,那老虎先前就被我教訓過,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幾拳下去,就打斷了它兩條腿和好幾根肋骨。
那老虎它現在見了我,那是耗子見了貓,記得牢著呢!所以啊,它一直跟我保持著至少五米以上的安全距離,生怕再捱揍。因此,它方才發瘋,跟我絕對沒有半分關係!”
時茜說得信誓旦旦,眼神清澈,表情坦蕩,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時茜心中卻暗自嘀咕:魏老頭回過味來了反應還挺快,居然猜到跟我有關。不過嘛,老虎發瘋確實不是我親自動的手,是小凡和小歡乾的。再說了,小凡和小歡是法器,它們沒有手,嚴格來說不算“動手”。而我自己,從頭到尾只是在心裡那麼一想,讓小凡、小歡給那大貓一點“驚喜”表示歡迎罷了,這能算我的錯嗎?當然不算!
魏保興被時茜這一番義正辭嚴的“辯解”說得一噎,腦中浮現時茜赤手空拳揍得斑斕猛虎哭爹喊孃的場景,頓時覺得自己的猜測確實有些離譜。一個能正面硬剛老虎的猛人,需要用陰招讓老虎發瘋嗎?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