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05章 探視安王 5)(2)

作者:用戶85816982·1個月前

安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冷笑,眼神中帶著一絲嘲弄與篤定:“怎麼不是?宋王的魂?呵,誰見過?便是有人聲稱見過,那魂魄在被蠱蟲吞噬、啃咬、煉化之後,早已魂飛魄散,連一絲殘念都未必能留存,又如何能從那無邊黑暗中跑出來,指證本王不成?”

安王頓了頓,語氣愈發得意:“退一萬步講,若宋王的魂魄真有那般神通,能衝破蠱蟲的禁錮,現身指證本王,那現在佔據這宋王軀殼,享受這榮華富貴,與你等在此周旋的,就絕不會是本王了。”

安王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膛,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當然:“換而言之,這身皮囊,此刻是本王的。肌膚、骨骼、血脈,皆是宋王所有,旁人看來,本王便是宋王。內裡究竟是誰,是安王的魂,還是宋王的魄,抑或是別的什麼東西……誰又能說得清?誰又能拿出鐵證來?”

安王環視四周,彷彿在宣告一項真理:“這世間的事,本就不是靠人一張嘴說說就能說明白的。空口白牙,誰不會?關鍵還得有真憑實據,方能定罪,才能把罪名徹底坐實。若是僅憑臆測,不需要確鑿證據就能給人定罪,那這天下,不知會有多少無辜之人,要平白無故地成為權力鬥爭、口舌是非的犧牲品!”

時茜在一旁聽著安王這番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言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直衝頭頂。時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荒謬感,忍不住朝著安王豎起了大拇指,語氣卻帶著濃濃的譏諷:“論這顛倒黑白、胡攪蠻纏的本事,安王殿下,您認第二,恐怕這世上沒人敢認第一。您這麼一通歪理邪說下來,我竟然……竟然還真覺得有那麼幾分‘道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時茜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所以,把你關起來,你是一點也不冤!你用那陰毒的蠱術,強行奪舍了宋王的肉身,鳩佔鵲巢,搶走了別人的身份、地位、甚至人生,你對此不僅毫無悔意,反而還振振有詞,你是一點負罪感都沒有啊!”

時茜心中清楚,安王說的那些“道理”,雖然聽著荒謬絕倫,卻也戳中了他們當前的困境——他們沒有直接證據。宋王已“死”,而眼前這個人,頂著宋王的臉,擁有宋王的身體,甚至可能還繼承了宋王一部分的記憶和習性。在沒有絕對證據之前,他們確實難以讓天下人信服,眼前的“宋王”已經不是原來的宋王了。但這只是他們與安王合作其中一個原因。

按理說,安王奪舍宋王肉身,乃是十惡不赦的惡行,安王是作惡該被千刀萬剮的一方,而宋王則是無辜慘死的受害者,理應得到昭雪,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連身份都被竊取。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安王在施展那歹毒的奪舍之術時,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竟與那用來奪舍的蠱蟲發生了詭異的融合,二者不再是簡單的寄生與宿主關係,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二合為一”,變成了一種前所未見、如同冬蟲夏草那般,人與蟲界限模糊、相互依存的恐怖複合體!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讓人感到絕望和恐懼的是,這種人蟲複合體,竟然繼承了蠱蟲那近乎殺不死、毀不掉的頑強特性。尋常的刀劍、毒藥,甚至是一些剋制蠱術的法門,對他都沒有效果。

再加上人類的智慧、謀略,以及宋王這具皮囊帶來的便利和外形,一旦這複合體心中那源自蠱蟲的嗜殺本能被徹底激發,後果不堪設想。

那是足以讓整個天下陷入無休止的爭鬥、廝殺與混亂之中,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為了不讓世界陷入無休止的爭鬥與廝殺之中,只能與安王這人蟲複合體合作,讓安王的人魂在人蟲複合體中佔據主導地位,與人性壓制蠱的嗜殺。

為此,只能把安王這個人蟲複合體隔離永遠監禁居住。

安王聽了時茜的話,露出一抹譏誚的冷笑,聲音沙啞而怪異,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喉嚨裡爬行:“虛偽。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明明恨不得將我挫骨揚灰,永絕後患,偏又口口聲聲說著與我合作,擺出一副對我‘好’的慈悲面孔,不覺得噁心嗎?”

時茜聞言,秀眉一蹙,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上前一步,雙手叉腰,目光銳利如刀,毫不畏懼地迎上安王那令人不安的視線,聲音清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對著安王直接炮轟道:“誰虛偽了?安王,你可別忘了,當初與你談合作的每一個字,我們都講得明明白白,從未含糊!”

時茜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嚴厲:“你用歹毒之蠱,強行奪舍他人肉身,這等行徑,逆天而行,喪盡天良,早已是天道正道所不能容!按照律例,按照天道昭彰,殺你,才是順應天意,才是替天行道,才是符合這世間的公理正義!”

“但是!”時茜話鋒一轉,聲音略微放緩,但依舊帶著沉重的分量,“千算萬算,你自己也沒料到,在用蠱奪舍他人肉身的關鍵時刻,會被那邪蠱反噬,落得如此人不人、蟲不蟲的複合體下場!原本,成為你這般人蟲複合體,依循那蠱的兇性,你本該徹底迷失心智,淪為嗜殺成性的怪物,或者瘋狂擴散你體內的蠱毒,讓更多無辜之人步你後塵,成為新的人蟲複合體,將這天下攪得雞犬不寧,生靈塗炭!”

“可你沒有!”時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是你殘存的那一絲人性,那一點屬於‘人’的意識,硬生生壓制住了蠱的兇性,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

你沒有濫殺無辜,沒有擴散蠱毒。就憑這一點,我們才給了你一線生機,將原本的斬立決,改成了這無期徒刑,將你永遠隔離監禁!這不是慈悲,更不是對你的‘好’,這是權衡利弊,是為了不讓這天下因你而陷入更深的浩劫!”

安王沉默著,似乎在咀嚼時茜的話語,他那非人的眼眸中閃爍著幽光。

時茜見狀,繼續說道:“不錯,我們承認,你體內那隻母蠱,也就是你現在身體的一部分,確實棘手。蠱王級別的存在,生命力頑強到近乎不死不滅,想要徹底根除,難如登天。所以,我們目前確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弄死你體內的蠱,換而言之,也就沒辦法徹底弄死人蟲複合體狀態下的你。”

時茜話鋒又是一轉,眼神變得冰冷:“但這並不等於,我們就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當時就清清楚楚地告訴過你,弄不死你,我們有的是手段讓你生不如死!

我們可以將你這副人蟲複合體的軀殼,大卸八塊!頭顱、軀幹、四肢,每一塊都分別鎮壓在天下最偏僻、最兇險、陣法最強的地方!用至陽至剛的法器,用上古傳下的符籙,層層疊疊地封印!”

“到那時,你就算真的不死不滅,身體被拆得七零八落,魂魄與蠱蟲的聯絡被強行切斷,你又能如何?你還能興風作浪嗎?你還能作惡嗎?你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在無盡的黑暗和孤寂中,承受永世的折磨!”

時茜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敲打在安王的心上。“所以,安王,別再用‘虛偽’來指責我們。給你選擇,讓你以這種相對‘完整’的形態被監禁,已經是我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也是基於你那點尚未泯滅的人性,給予的最後尊重。

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我們為了這天下蒼生,不得不走的一步險棋。你最好認清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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