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茜抬起手,彎曲兩指叩響書房門,道:“有人在嗎?”
書房內在書桌前揮毫的男子手停頓了幾秒便又繼續原先的動作,頭也不抬,也不回話。
時茜敲門喊完話在外站立了一分鐘,見書房裡的人沒有回應自己,時茜敲門朝裡面喊話時,眼睛透過虛掩的門看到裡面的人,揮毫的手曾有過停頓,心知裡面的人聽到自己的問話,知道門外有人,如今這個樣子顯然是不想搭理自己。
時茜心想:自己喊那話就是多餘的。裡面的人是被囚禁的物件,而自己現在是看守。
一個看守不需要跟一個囚徒講禮貌。
時茜心裡嘀咕著,這安王也太沒動靜了,莫不是心裡憋著壞?還是故意裝聾作啞?時茜這麼想著,手已經按在了虛掩的房門上,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門開了。
時茜一邊往裡走,一邊揚聲道:“我進來了啊!哎!我說你,是聾了還是啞巴了?明明在屋裡,聽到人問話,怎麼也不知道回一聲!真是沒禮貌,虧你還是個王爺呢!”
時茜嘴上不饒人,腳步卻沒停,眼睛更是像黏住了一般,死死地盯著屋中那個正揮毫潑墨的身影——不是安王又是誰?
安王彷彿頭頂長了眼睛,又彷彿完全沒有感知到有人闖入,依舊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時茜的話像是一陣風,吹過他耳邊,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他置若罔聞,無動於衷,依舊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手腕翻飛,墨香嫋嫋。
時茜心裡七上八下的,這安王向來陰晴不定,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暴起傷人?
安王這人蟲複合體可厲害著呢,自己可不敢靠得太近,於是在離安王約莫三米遠的地方,時茜就停下了腳步。
時茜微微踮起腳尖,努力朝安王手中的宣紙那邊張望,好奇心壓過了幾分畏懼,又開口道:“哎!你到底在幹嘛呢?是在練字,還是在畫畫啊?寫的什麼?畫的什麼?給我看看唄?”
一分鐘,又一分鐘過去了。安王還是那副泥塑木雕的樣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別說作答了。
時茜有些挫敗,又有些不甘心,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計上心來,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音調,用一種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安王聽清的聲音說道:“人——蟲——復——合——體——”
這五個字如同魔咒一般,時茜話音剛落,一直紋絲不動的安王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狼毫筆,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然後,安王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終於落在了時茜身上。
時茜被安王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了一跳,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悄悄往後退了一小步,腳跟幾乎要碰到身後的門檻,做好了隨時躲避攻擊的準備。
安王將時茜這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眉頭也微微一挑,心中冷哼一聲:哼,還以為你這小丫頭片子膽子有多大呢,敢這麼直呼本王,原來也會怕。
安王薄唇輕啟,聲音卻像是從萬年寒冰裡淬出來的一樣,冷冽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本王當是誰大駕光臨,擾了本王的清靜。原來是西周一品郡主,貞瑾伯爵啊!”安王特意將“一品郡主”和“貞瑾伯爵”這兩個頭銜咬得極重,帶著一絲嘲弄。
頓了頓,安王目光如炬,緊緊鎖著時茜,繼續說道:“剛才那聲‘人’,還有那聲‘哎’,是在喊本王呀?”安王語氣裡的揶揄幾乎要溢位來,“本王還真以為自己聽錯了呢。畢竟,本王記得某人,之前可是一直稱本王——‘人蟲複合體’的。怎麼?今日轉了性子,知道要喊‘人’了?”
最後那句話,安王說得慢悠悠的,每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直刺時茜的耳膜。
時茜輕咳一聲,道:“現在咱們不是合作關係嘛!既然是合作,那就應該拿出點態度,以顯我的誠意。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人蟲複合體的稱呼。
可是,你的稱呼確實是個難題。”
安王聽到這眉毛一挑,正準備說點什麼時,時茜已經搶著繼續道:“叫你安王吧!你現在這身皮囊是東莞宋王的。
叫你宋王吧!你內裡是奪舍了宋王肉身的安王。
所以……”
安王冷哼道:“滿嘴歪理邪說。如今這身皮囊即是宋王的,那稱本王為宋王,有何不可。
若說是因著內裡的魂以原來的宋王不一樣了,所以不能稱我為宋王,那純粹是你們名正言順的推脫之詞。”
”。呢詞之推是麼怎“:道茜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