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時茜的話,知曉自己闖下大禍的寧嵐,張嘴哆嗦了半天,才勉強說出一句:“寧嵐並非有心要加害爵爺(時茜郡主封號為貞瑾伯爵)和福王府……”
時茜打斷道:“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無心,你的那些算計,已經把本爵和福王府置於險地。
這事處理不好,一旦傳到聖上的耳朵裡,本爵和福王府就將面臨聖上的質疑。
而古語有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因此,這帝王的質疑,誰能承擔得起。”
時茜看著不說話的寧嵐,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寧嵐,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算計與崇寧郡王有肌膚之親,藉此攀附福王府,真是她一個人的主意?時茜不敢輕易相信。這寧嵐背後,到底還有沒有人?
是誰?誰在攪動風雲?
時茜的目光變得深邃。如今福王府有些風雨飄搖,正是有心人可乘之機。是衝著福王去的,想趁機對福王下手,動搖其在朝中的地位?還是……時茜的心猛地一沉,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順帶除掉自己這個蕭家後人,搶奪蕭家軍的兵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揮之不去。自己雖然是女子,不能像已故父親英國公及先祖們那樣披甲領兵上陣殺敵了。但是,蕭家軍如今掛的還是蕭家帥旗!
這面帥旗,代表的是軍心,是傳承,是威懾。因為,蕭家羽林衛裡有的是能領兵的將才,那些人,自小就在蕭家的教導下學習兵法戰術,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兵王將軍。
蕭家羽林衛,名義上是蕭家家主的護衛隊,實則是一個由頂尖兵王組成的精銳戰鬥集團,不僅單打獨鬥厲害,合在一起的戰鬥力更是恐怖,足以撼動任何試圖不軌的勢力。更是五十萬蕭家軍的魂和精銳。
而如今的蕭家家主,正是她時茜!只要她在一天,蕭家軍的兵權就牢牢掌握在蕭家手中,旁人休想染指。
那麼,挑唆寧嵐做這件事的人,會不會是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對付自己的機會,於是便想借對付福王的機會,捎帶上自己?畢竟,福王與自己有表兄妹這層親戚關係。
若福王府出事,她這個與福王府有些關係的蕭家後人,能獨善其身?聖上一旦遷怒,或是對福王府和她同時產生懷疑,那後果……時茜不敢深想。
“寧嵐,”時茜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爵問你,此事,除了你自己,可還有其他人參與?或者,是誰在背後指使你,給你出的主意?”
寧嵐猛然抬頭不明所以的看著時茜,一時竟然忘了害怕,心裡想著郡主她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時茜看著寧嵐這副樣子,皺了皺眉,這寧嵐是被嚇得失了魂,還是說抱著一絲僥倖,或者,是被人威脅,不敢吐露實情。
“你最好想清楚,”時茜緩緩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巨大的壓力,“你現在說出來,或許本爵還能看在你並非主謀的份上,對你從輕發落。但若等本爵自己查出來,到那時,可就不是你一個人承擔後果那麼簡單了。你要知道,牽一髮而動全身,你背後的人,未必能保得住你,甚至可能為了自保,第一個犧牲的就是你!”
時茜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寧嵐的心臟。
“郡主……我……我……”寧嵐的聲音破碎不堪,“我……我只是……只是聽說……聽說崇寧郡王……是個良人……我……我一時糊塗……”
“糊塗?”時茜挑眉,顯然不信,“一個‘糊塗’,就能讓你處心積慮,設計出如此陰私的計策?寧嵐,你當本爵是三歲孩童嗎?”
時茜站起身,踱了幾步,目光銳利如鷹隼,再次落在寧嵐身上:“你可知,你這一‘糊塗’,不僅可能毀了崇寧的前程,毀了福王府的清譽,更可能將本爵,將整個蕭家都拖入萬劫不復之地!你背後的人,其心可誅!”
時茜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帶著幾分審問的意味:“說!到底是誰?是誰在背後指使你,讓你這般處心積慮地算計崇寧?”
這厲聲質問,不僅是時茜自己的疑惑,更是福王妃將此事託付給她時,心中最大的疑慮。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知縣之女,怎敢、又怎會有如此手段和膽量,去算計堂堂郡王?背後有沒有他人撐腰,甚至可能是一場針對福王府的陰謀。
可讓時茜萬萬沒想到的是,面對她的步步緊逼,寧嵐那張略顯蒼白的小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一口咬定:“回爵爺,此事……此事真的是寧嵐一人所為,絕無他人指使。”
“你自己的主意?”時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柳眉高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你覺得本爵會信你這鬼話嗎?你父親寧知縣,不過是浦安縣一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連京官都算不上。這次能有幸來上京參加聖上萬壽節,據本爵所知,也是託了天大的關係,純屬意外之喜。你一個久居外縣、初來乍到的閨閣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怎會認得崇寧郡王,還能精準地設下圈套?”
時茜的話如連珠炮般,邏輯清晰,層層遞進,直指核心。在時茜看來,寧嵐的辯解蒼白無力,漏洞百出。
寧嵐抬起眼,迎上時茜銳利的目光,眼神中雖有怯意,卻依舊堅持道:“回爵爺,寧嵐那時……那時並不知曉他便是崇寧郡王。”寧嵐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只是……只是覺得那位公子的身份肯定極為尊貴。”
“哦?”時茜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你倒是說說,你如何僅憑一面之緣,就斷定他身份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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