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16章 寧嵐退親成功(1)

作者:用戶85816982·22天前

三日後,辰時的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醉紅塵三號樓的青石板路上。一輛低調卻難掩皇家氣派的青帷馬車悄然停在樓外,車旁侍立著一位面白無鬚、眼神精明的小太監。他徑直走入樓內,高聲宣道:“奉江太妃懿旨,有請寧嵐姑娘即刻隨咱家進宮相見。”

訊息如風般傳遍了醉紅塵,也第一時間傳到了主樓時茜的專屬房間。

時茜的房間佈置得雅緻清幽,與樓外的喧囂恍若兩個世界。時茜正臨窗而坐,手中把玩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玉佩,聽聞稟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房間內,福王妃早已按捺不住焦急,在此等候多時。她一身素雅的便服,卻依舊難掩雍容氣度,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表嫂,”時茜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輕快,“你現在可以稍稍放心了吧!江太妃親自派人來接寧嵐進宮相見,這第一步算是成了。你心中所求之事,就算成了一半了。”

福王妃聞言,卻只是輕輕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道:“貞瑾妹妹,你說成了一半?表嫂我卻覺得言之尚早,心下仍是惴惴不安。也不知道那寧嵐……她究竟能不能在江太妃面前說動太妃,幫她退了與冮州知府家公子的那門親事。那冮州知府,據說在朝中也是有些門路的。”

時茜走到她身邊坐下,眼神銳利而篤定:“表嫂放心,寧嵐她沒有退路。退親那事,她必須得促成,也只能促成。否則,她便是死路一條。”

福王妃點了點頭,臉上憂色稍減,卻仍道:“希望她能成事吧!畢竟,這關係到……”福王妃話未說完,但時茜與福王妃兩人都心知肚明,這關係到福王府和伯爵府數千人的性命。

“表嫂,寧嵐成事的機率還挺高的。”時茜語氣肯定,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福王妃眼睛一亮,忙追問道:“貞瑾妹妹,這話怎麼說?你是不是收到什麼新訊息,還沒有告訴表嫂我呀!快說與我聽聽!”

時茜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這冮州知府,名叫趙啟山,他雖然沒教好兒子,但趙啟山本人在政績上卻真有幾分能耐。

年時,聖上和吏部還特意給他記了一功,嘉獎他治理冮州水患有方。如今,禮部尚書下面空著好幾個重要的官職,據我所知,這個冮州知府趙啟山,正是禮部侍郎的熱門人選之一,吏部那邊似乎已有意舉薦。所以,寧嵐她想退這門親,還真不是易事。一個極有可能升任京官的知府,其女兒的婚事,豈是說退就能退的?”

福王妃聽到這裡,心又沉了下去,臉上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緊鎖:“哎呀,這裡面還有這樣的事!我竟不知這趙啟山還有如此造化。幸好,幸好寧嵐與崇寧那事,咱們發現得早,壓得死死的,沒有鬧開半點風聲,不然,一旦傳到趙啟山耳中,或是被有心人利用,咱們的處境怕是更險更難了!”福王妃越想越後怕,手心都滲出了細汗。

時茜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表嫂莫慌。正因如此,寧嵐才更沒有退路,她必須拼盡全力去說服江太妃。江太妃在宮中地位特殊,又素來得太后幾分青眼,若能得她出面斡旋,哪怕是趙啟山有升任之喜,這門親事,也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畢竟,沒有哪個官員願意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去得罪一位聖眷正濃的太妃。所以,只有寧嵐把這門親事徹底退了,咱們這一關才算真正過了。”

福王妃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但願如此,但願江太妃能看中寧嵐,肯出手相助。”福王妃忍不住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起來。窗外,陽光正好,只是這醉紅塵內的人心,卻依舊是波譎雲詭,前路未卜。

福福王妃將手輕輕放下,手腕上帶著的珠鏈,圓潤的珠子碰撞間發出清脆卻略顯沉悶的聲響,福王妃抬眸看向時茜,眼中帶著一絲期盼與凝重,緩緩開口道:“貞瑾妹妹,你那可還有好訊息,不妨一併講來聽聽。”

時茜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微微欠身,語氣也輕快了些:“回表嫂,確有兩個好訊息。第一件,便是關於寧嵐退親之事。我與江家那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書信往來時,就將寧嵐想要退親的緣由,以及寧嵐她所聽聞的那些隱情,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們。”

時茜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兩日前,貞瑾我收到了那幾位大儒的聯名回信。信中言辭懇切,他們說,江家立世,靠的就是‘講理’二字,族中子弟向來團結,更是出了名的護短。他們還特意強調,寧嵐已故的親孃,乃是他們江家正經的女兒,寧嵐身上流淌著一半的江家血脈,他們絕沒有坐視不理,任憑自家侄女落入火坑的道理。信中明言,只要寧嵐所言非虛,他們定會竭盡全力,助寧嵐她順利退親,絕不讓她受那委屈。”

福王妃聽到這裡,原本微蹙的眉頭舒展了些許,輕輕頷首:“這便好,有江家那幾位老大人出面,事情便好辦多了。那第二件好訊息呢?”

時茜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化為沉重:“這第二件好訊息,便是江家的人果然不負所望,暗中徹查之下,竟真的查到了一些實證,證明寧嵐當初聽到的那些話,並非空穴來風——那冮州知府家的公子,確實是得了那種見不得人的髒病!”

“什麼?!”福王妃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竟真有此事?那冮州知府……他知曉此事嗎?他竟敢如此欺瞞,想將這等禍事嫁與寧嵐?”

時茜道:“表嫂那冮州知府並非全然矇在鼓裡,恐怕是知曉一些內情,卻為了自家前程和兒子,選擇了包庇縱容。江家的人查到,當初給知府公子看病的那位大夫看完病離開知府家,不久便出事了,幸好有人暗中派人阻撓擋了一下,才免遭滅口。只是……”

時茜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不忍:“只是那大夫遭此橫禍,被人下了毒手,如今已是口不能言,手也殘廢得無法握筆書寫,等於成了個廢人。

他與一家老小,倉皇逃離了冮州,本想尋個地方隱姓埋名,苟全性命。可天不遂人願,離開冮州地界沒多久,他那年邁的老父老母,本就因驚嚇和奔波身體虛弱,竟雙雙染病,死在了逃難的路上,連個像樣的棺木都沒有。”

“而那大夫,如今成了殘廢,無法行醫,一家老小沒了生計來源,坐吃山空。聽說前幾日,已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若非江家的人及時尋到接濟,恐怕……恐怕就要走上賣兒賣女的絕路了。”

時茜說完,室內一片寂靜。福王妃臉色鐵青,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怒極。福王妃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沉聲道:“好一個冮州知府夫人!好一個毒婦!為了掩蓋兒子的醜事,竟不惜草菅人命,迫害良民!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

時光荏苒,又過了三日。皇宮的琉璃瓦在辰時的暖陽下,反射著肅穆而威嚴的光芒。壽康宮偏殿內,暖爐燃著上好的銀絲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百合香。江太妃一身藕荷色常服,鬢邊僅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顯得雍容而不張揚。她身旁坐著的,正是她的侄孫女寧嵐。寧嵐今日穿著一件月白色繡折枝玉蘭花的襖裙,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謹與羞怯,正垂首聽著江太妃與太后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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