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18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 2)(1)

作者:用戶85816982·19天前

次日,婦救會議事廳內,太后、皇后如昨日端坐上首,下面兩側分別坐著常玉公主和四位誥命夫人,時茜昨日坐的位置此時是空著的。

太后目光掃過議事廳中時茜昨日落座的紫檀木椅,如今上面空無一人,太后微微頷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開口道:“貞瑾伯爵今日要迎接南越使臣團,就不能前來參與本次朝會了。不過……”

太后頓了頓,抬手輕輕拍了拍桌案上那份疊得整整齊齊的摺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貞瑾伯爵人雖未到,但她已將自己的想法寫成了一折,呈了上來。在座的諸位夫人,還有常玉,你們先傳閱看看。”

說著,便示意身邊的女官將摺子遞下去。待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摺子上時,太后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下方的四位誥命夫人:“然後,各位夫人再與哀家、皇后娘娘、常玉說說,昨日散會後回府,你們可有與家中男子們聊起沈綰溪這件事?他們……都是怎麼說的?”

太后這看似尋常的提問,卻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四位誥命夫人的臉色都變了,原本還算從容的神情瞬間凝固,染上了幾分凝重與難色,有的甚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絹帕。她們眼神閃爍,或低頭沉思,或悄悄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沒能逃過太后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她心中暗忖:看來,貞瑾所料不差,那些個男人,怕是對此事多有牴觸,結果怕是不太好啊……

就在這略顯沉悶的氣氛中,四位誥命夫人中資歷較深、向來以爽利著稱的李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啟稟太后、皇后娘娘,臣婦斗膽,想先說說臣婦家中的情形。”

太后聞言,並未立刻回應,而是先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皇后何等機敏,立刻會意,忙柔聲道:“兒媳一切聽憑母后安排。”

得到皇后的表態,太后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對李夫人道:“準了。李淑人,你坐下說吧。”太后目光環視一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就從現在起,哀家定個規矩。日後咱們這‘婦救會’議事,那些虛禮便免了。不必動不動就起身行禮,站著應答。想要說話的,便把右手舉起來,坐著說即可。這樣也省些力氣,議事也能更快捷些。”

常玉公主本就覺得宮中規矩繁瑣,聽聞太后這話,頓時眼睛一亮,喜不自勝地介面道:“皇祖母,這個規矩好!孫女舉雙手贊成!”常玉公主臉上露出孩童般的雀躍,“說起來,在國子監學習的時候,貞瑾她就有這個習慣,先生提問,她總是第一個舉起手來回答問題。”

常玉說著,彷彿又回到了國子監的課堂,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與不平:“一開始啊,大家都覺得新奇,也有些不習慣。國子監裡的那些酸腐書生,背地裡沒少取笑貞瑾她這舉手回答問題的行為,說她一個女子,如此舉動實在不該,是學那些市井學堂的規矩,實在是特立獨行,不成體統,甚至還有說她譁眾取寵的……”

常玉公主撇了撇嘴,顯然對那些言論至今仍有些憤憤不平:“好在,五皇兄,還有孫兒我,以及靖西侯他們幾個,都覺得貞瑾這舉手回答問題的方法很好,既顯公允,又能讓先生快速知道誰有見解,省得大家七嘴八舌搶著說,亂了秩序。我們在先生面前直言不諱,說這法子效率高,應當推廣,那些人才不敢再公開說什麼閒話了。”

常玉一番話,不僅生動地描繪了貞瑾在國子監的情景,也從側面印證了貞瑾的行事風格與遠見,更巧妙地為太后剛剛定下的新規矩做了註腳,顯得不那麼突兀。

太后聽著常玉的話,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看向常玉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哦?還有這等事?看來貞瑾這孩子,不僅有想法,還有魄力。哀家今日定的這個規矩,倒與她不謀而合了。”太后轉向眾人,“既然常玉也覺得好,那今後便這麼定了。都明白了嗎?”

“臣等明白。”四位誥命夫人齊聲應道,心中對這位未到場的貞瑾伯爵,又多了幾分複雜的感受。這舉手之禮,看似小事,卻隱隱透著一股與以往不同的新風氣。

定下舉手回答問題這個規矩後,李淑人略一整理衣襟,神色間帶著幾分審慎,便開口道:“回太后、皇后娘娘,昨日臣婦回到府裡後,便將今日在婦救會所聞沈綰溪之事,細細思量了一番。為免家人口無遮攔,外傳生事,也為了能聽到他們最真實、不摻雜任何偏見的看法,臣婦便刻意隱匿了沈綰溪、潘梓航等人的真實姓名,給相關的人取了諸如‘某氏女’、‘某生’之類的代名後,就把沈綰溪的遭遇,當作一個尋常的坊間故事,講述給臣婦的夫君及犬子聽了。”

李淑人微微垂眸,語氣平緩,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臣婦的夫君及兒子聽完這由沈綰溪真實事件改編的‘故事’後,都有些感觸,也都說了些對那‘某氏女’——也就是沈綰溪的看法……”

李淑人說到這,像是被什麼話噎住了一般,突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與猶豫,眼神也有些閃爍,顯然是接下來的話,讓她覺得有些難以啟齒,或是怕觸怒了在座的太后與皇后,尤其是在這專為女子申冤的“婦救會”上。

太后何等閱歷,見狀便知她心中顧慮,忙和顏悅色地鼓勵道:“李淑人,你但說無妨,不必有什麼顧慮。咱們這婦救會,既不是衙門斷案,也不是公堂審訊,不過是咱們婦人們聚在一起,聊聊天,說說理,為那些受了委屈的女子尋一條出路,討一個公道。只要不是反朝廷、逆人倫等大逆不道的話,就沒什麼不可說的。

你儘管將你夫君和兒子的原話,大膽地說出來,也好讓我們聽聽,這外頭的男子,究竟是如何看待這類事情的。”

有了太后這句“尚方寶劍”,李淑人心中的大石稍定,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便繼續言道:“是,太后娘娘。臣婦的夫君聽後,沉吟半晌,才緩緩說道:‘這故事聽著雖是可憐,但依我看來,那男子——也就是潘梓航,他納個妾,或是有個三妻四妾,在如今這世道,實在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過錯,更談不上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行。’”

李淑人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又道:“臣婦的夫君還說,那‘某氏女’,也就是沈綰溪,她年紀又比那‘某生’潘梓航大了足足五六歲。女大男小,本就有些不合時宜。而那潘梓航呢,他是個有真本事的讀書人,在春闈高中了二甲十七名的好名次,這在數千舉子中,已是相當靠前,如今更是有舉人功名在身,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李淑人再次停頓,目光掃過在座的諸位命婦,見她們神色各異,有的蹙眉,有的沉思,便繼續道:“臣婦的夫君說,像潘梓航這樣年輕有為、前途光明的讀書人,身邊有些鶯鶯燕燕,或是有個紅顏知己,傳出一些風流韻事,本就是常有的事,實在沒什麼好大驚小怪、小題大做的。男人嘛,尤其是有了些成就的男人,哪個沒有些風流債呢?”

李淑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無奈:“再說,那沈綰溪口中與潘梓航自幼定下的婚事,說到底,也只是當年潘沈兩家父母的口頭約定,並無任何正式的婚書聘禮。而且潘梓航那時還是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對這門所謂的‘婚事’,他自始至終都未曾點頭應允,完全是身不由己,被父母之言所捆綁。

如今他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和追求,想要另娶他人,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臣婦的夫君、兒子都覺得沈綰溪行事不妥,失了氣度,更顯得善妒……

故而,他們都為那故事中的男子,也就是現實裡的潘梓航抱屈,

認為潘梓航並無過錯。心儀其他女子,本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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