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帝深深的看著他,語氣裡有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東西,“御史大人,如此的難以啟齒,是何原由?”
張衝無奈道:“啟稟皇上,小相爺在此事上,似乎更有發言權。”
不是他不敢說,是姜智本性不壞,且能文能武,與樵家兩人相比,難分伯仲。
“文博,你來說說。”天順帝自己也曾派人調查過,自然知道姜智的為人。
樵文博可不想把姜家的私事,拿到御書房來討論,“啟稟皇上,於公於私,姜翰林都光明磊落,其人品有無問題,不是微臣能妄言。”
天順帝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個姜智,與龍影衛所查沒有出入,連這些個官員,都不想讓他與其父有牽扯,可見其人處事的圓滑,更加印證了自己所想。
一個少年得志的人,又豈是泛泛之輩,其父的為人,並沒有對他造成影響,可見其母的聰慧與過人的認知,非尋常的商戶之女。
溫尚書與姜智和樵文博,三人更是忘年之交,又是朝中重要的金三角,無論世事有多難料,始終堅持一顆為國為民的初心,才是他們為官之道。
天順帝在此之前,還沒有意識到,他們三人對實事瞭如指掌的重要性,如今看來,這江山社稷的守護,需要君臣齊心, “陳志,你來說說,姜銀所犯何事?”
“是!”
突然被點名,京兆府尹陳志,感到莫名的恐懼,心提到了嗓子眼。
“啟稟皇上,微臣瞭解到,姜侍郎這些年來,所有的俸祿皆為自己支出,並未交於正妻姜夫人,其整個府邸的收入和支出,除了田產鋪子的收入,餘下銀錢便是姜夫人拿自己的嫁妝補貼。”陳志嚴肅道。
他與姜智交好,自然知道一些他們府邸的情況,只是在為陳曦處理和離一事時,才聽姜智說得更詳細罷了。
天順帝早就知道,姜智與陳志走得近,“可有虛假?”
這不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更是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既然如此,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不如大膽嘗試,能以身死,換得自己一家老小之後的活命機會,也不枉費皇上此刻的召見。
“微臣調查過,整個姜府,全由姜夫人周氏打理,打自周氏嫁入姜府,至今二十餘載,上孝下教,沒有過錯,卻因此而讓某人得意忘形,把周氏的付出和寬容,看著成理所當然,一次次背叛家庭,一次次超越道德底線。”陳志說完,磕頭於地,不再抬起。
天順帝覺得好笑,卻沒有半分表露,“陳志,起來說話。”
“謝皇上隆恩!微臣不敢!”陳志故意不起來,是想給姜智和自己家人,求個活命的機會。
天順帝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好你個陳志,小小府尹,居然敢威脅朕。”
話雖如此說,可高位上的人,豈是人臣能威脅的。
“微臣不敢。”陳志謝恩,找了個位置坐下。
天順帝道:“在明日早朝時,所有關於姜銀的事情,相關人等,以摺子上奏。都回去吧,今日所談之事,不得對任何人說起,包括家人。”
“謝皇上隆恩,臣等告退!”溫尚書年紀不大,可在御書房,卻是能決定在場人臣何時退出的。
張沖走到最後,在要跨過門檻時,回頭朝著天順帝點頭,表示自己的摺子,已經準備好了。
溫尚書與戶部尚書,家人的府邸僅隔了一道高牆,平時也有往來,卻是私下的交情,家眷們卻甚少打交道。
即使在朝堂上相見,也僅是點頭招呼,偶爾相會,除了喝酒吃肉,從不討論政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