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表面遍佈著裂開的縫隙,彷彿無數漆黑的深淵,連光都無法從中逃脫。
石碑與磚石在它的襲擊面前脆弱得像是廢紙,被輕而易舉地撕碎、拋飛。
而它自身則毫髮無損,仍冷漠地緩緩蠕動在這幾乎定格的混亂畫面之中。
甚至不受慣性的束縛,硬生生地在破碎的大地上完成了一個詭異的直角轉彎。
毫無疑問——它的目標是我們。
就在那樹根般的怪物猛然轉向我們的瞬間,遲滯的時間感終於恢復。
狂風夾雜著塵土撲面而來,帶著凜冽的呼嘯聲,如刀鋒一般割過我的臉頰。
痛楚迫使我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得刺目而真實。
我意識到,玄子依然死死抓著我的後衣領,帶著我穿行在墓地邊緣的叢林間。
低矮的樹枝在我們身旁呼嘯而過,未等我看清,便被軀體的某一部分生生撞斷。
“啪”的脆響猶如哀鳴,但轉瞬間便被甩在了身後,淹沒在咆哮的風聲中。
陽光不帶一絲溫度,透過飛揚的塵土與密密匝匝的樹冠灑落,映出斑駁的光影。
猶如無數冰冷的玻璃碎片,將我們孤立無援的狀態對映在每一片飄碎的鏡面。
我屏住呼吸,努力轉動僵硬的脖頸探查四周,卻無法看清玄子臉上的表情。
但即便不使用語言,那渾身緊繃的肌肉也已經將答案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我。
此時此刻,玄子正在全力應對身後的威脅。
九條狐尾猛然揮出,瞬間帶起凌厲的狂風,直直斬向身後緊追不捨的樹根。
風刃所過之處,樹木猶如脆弱的草芥齊齊倒下,年輪被暴露在平滑的斷面上。
緊接著,玄子一揮手,周圍的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霎時蔓延四周。
一根根錐狀的冰柱在我們身後迅速拔地而起,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森林。
鋒利的冰錐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直指那些扭曲蠕動的樹根。
然而,與之前撞碎石碑的力量相匹配,這怪物的存在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在觸及樹根表面的瞬間,銳利的風刃便失去了力量,化作一縷輕飄飄的微風。
嘎吱——
嘎吱——
嘣!
隨即,冰柱也在最初的哀鳴過後崩裂,無數鋒利的細小冰晶頓時四散紛飛。
有些倔強的寒霜似乎還不甘心,試圖附著、凝結在那些樹根之上,阻滯它們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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