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那是什麼,在下都希望您毫不猶豫地瞬間完成。”
聞言,我再次怔住了。
我捕捉到,玄子方才對我的稱呼從隨意的“你”,變成了鄭重的“代理人殿下”。
風聲呼嘯,身後那些蠕動的樹根依舊如影隨形,我卻感覺心頭微微一動。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再追問,而是咬緊牙關,默默壓下了所有的疑惑。
沉默片刻,我終於沉聲回應道:“好,我知道了。”
此後,我們默契地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可身後的怪物似乎無法理解“沉默”這件事,低沉的呢喃聲從未有過片刻停歇。
或許它們本身就是為了追逐我們這樣的獵物而生,既無法溝通,也不曾動搖。
其中之一不時會猛然發起凌厲的攻勢,然後被玄子一次次險之又險地化解。
他的動作靈活得像是一尾游魚,在這片錯綜複雜的叢林間穿梭自如。
即便不巧迎面撞上層層疊疊的枝幹,也會被揮舞出殘影的九尾瞬間斬斷。
可即便動作看起來再遊刃有餘,我仍能感受到玄子的消耗是何等巨大。
每一次飛躍,每一次閃避,甚至是每一次呼吸,都在一點點帶走他的力量。
而那些樹根般的怪物似乎和玄子不同,完全不會因疲憊或挫敗而止步。
在這樣近乎永恆的窮追不捨前,我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
從身旁飛掠的模糊景象中,我依稀辨認出,這仍舊是一片森林。
或許在某個瞬間,玄子已經帶著我穿越了公路,闖入了另一片陌生的區域。
可不管這裡是什麼地方,我都清楚,這片森林未必比之前的墓地更加安全。
沉悶的碰撞聲不時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是我們與地面或樹幹相撞的聲響。
剛剛浮現,便會被身後呼嘯而來的風聲與怪物低沉的呢喃吞噬得乾乾淨淨。
而我,只能專心等待玄子的指令。
只要我能出手……
我一遍又一遍地握緊早已被冷汗浸溼的拳頭,卻又在下一個瞬間不甘地鬆開。
雖然不明白玄子究竟在等待什麼,但我依然選擇了相信他。
儘管這種信任在漫長的逃亡中正被不安一點點侵蝕,變得搖搖欲墜。
然而,此刻讓我真正感到不安的,並不是那些難纏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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