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口的剎那,我清晰地聽見自己的聲音被狂風瞬間撕裂的聲音。
伴隨我紊亂的呼吸,它們一起消失在了天台的無垠空曠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希珀爾依舊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微笑未改。
似乎無論我的話語多麼尖銳,都無法撼動那漠視一切的平靜。
可對我來說,從心底深處湧出的這句控訴,卻彷彿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無力感從脊髓深處攀升而上,雙腿像是被掏空的樹幹,再也無法支撐身體。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頭腦愈發昏沉,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我掙扎著想要保持清醒,卻發現一切都顛倒了過來,重心徹底失控。
空氣似乎也跟著變得粘稠起來,彷彿整個世界被一層起霧的沼澤所取代。
腳下的步伐愈發飄忽,像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我搖搖晃晃地向後退去。
或許,我只是單純地想遠離希珀爾,遠離那片混亂而令人窒息的中心,甚至是遠離自己。
可就在接下來的某一瞬間,一股突如其來的不安猛然湧上心頭。
下意識地,我停下了腳步。
像一根拉緊的弦陡然崩斷,耳邊的風聲驟然變得清晰刺耳。
意識被混沌的邊緣強行扯回,重新聚焦的瞳孔隨之恢復清明。
那種不祥的預感強烈到讓我渾身緊繃,條件反射般低頭向後望去——
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退到了天台的邊緣。
半隻腳踏在虛空之上,冷風從深淵般的空洞中呼嘯而出,寒意直擊骨髓。
只要再退後一步,哪怕只是重心稍稍傾斜,我便會徹底失去立足之地,墜入那無盡的雲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沉重而急促的心跳,鼓點般一下下撞擊著耳膜。
冷汗悄無聲息地滲出,順著脖頸滑落,又迅速被寒風吹乾,帶走皮膚的餘溫。
曾經墜落的記憶猛然湧入腦海,失重的恐懼、呼嘯的風聲、徹骨的無助……
它們像潮水一般重疊上來,將我推向絕境,卻又無情地將我拉回短暫的清醒。
我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索性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穩住僵硬的身體。
可那種搖搖欲墜的感覺仍舊揮之不去,彷彿正站在一塊即將崩裂的薄冰之上。
冰層下是深不可測的黑淵,只需掠過一絲微風,便會讓我徹底失去平衡。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試圖抓住點什麼可以倚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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