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X. XX. XX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猙獰暴突,尖銳的利爪不受控制地從玄子的指尖顯露。
“嚓——”
在近乎永無止境的戰慄中,他突然劃破了自己的皮膚與身下的沙發皮革。
漆黑的液體順著指縫緩緩滲出,在黑暗中散發出如同腐爛泥沼般令人作嘔的氣息。
然而,這樣的痛楚非但沒有喚回玄子混沌的神智,反而讓他沉淪得更深。
俊朗的人類面容在痛苦中扭曲變形,細密的白色絨毛從皮膚下透出,逐漸顯出了狐狸前凸的吻部。
白狐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暴露出一排森然的犬齒與臼齒。
在佈滿血絲的鞏膜中,那雙金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死死地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名狀的恐懼與絕望,像是在與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遙相對望。
我順著玄子顫抖的目光望去,卻只能看見一片虛無的黑暗。
或許那樣的存在正是從他最深的恐懼中滲透而出,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悄然睜開,在黑暗中不斷蠕動、生長。
或許還有陰冷的竊竊私語在每個角落此起彼伏,夾雜著惡意的嘲笑,又混合著虛偽的憐憫,低聲訴說著只有玄子才能聽見的往事。
如一群等待腐肉的禿鷲,它們耐心地在黑暗中盤旋,滿懷惡意地見證著這場崩潰,渴望著將這無助的靈魂拖入永劫的深淵。
“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機會……”
玄子不住地念叨著這個詞,嗓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混雜著狐狸淒厲的嗚咽與壓抑的低吼。
那兩個字不再像是某個尋常的詞彙,而是化作了一個從地獄最深處傳來的詛咒,如影隨形地糾纏著他的靈魂。
每一次重複都會無情地將他拖回那片不堪回首的噩夢,都會將他好不容易拼湊起來的理智敲得粉碎。
可玄子仍在不停地重複,聲音愈發嘶啞,愈發絕望。
也許是想要用這些空洞的音節壘砌出一道隔絕一切的高牆,將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永遠封印;
又或許是想用這毫無意義的重複來填滿這個正在分崩離析的世界,好讓自己不至於墜入更深的瘋狂。
然而,這無盡的“機會”似乎既無法成為他的救贖,也無法滿足他的慾望,反倒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每一次重複都讓那黑洞變得更大、更深,貪婪地吞噬著他僅存的理智,甚至開始侵蝕他的靈魂。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生生撕扯,那樣晦澀的低語聲逐漸扭曲變形,連最基本的音節都已經無法辨認。
終於,在這無盡的重複中,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了房間的寂靜。
其中包含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情緒:如墜深淵的恐懼,撕心裂肺的痛苦,萬劫不復的絕望……
還有那麼一絲對於解脫的渴望——就像在深淵中窺見了遙不可及的星光。
在刺耳而沙啞的尖叫聲中,我用力摁了摁太陽穴,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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