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沒有想到,玄子會以這樣一種陌生而破碎的姿態來逃避回答——
不復曾經的優雅自持,像是被剝去所有偽裝的野獸,露出內裡最原始的恐懼與狂亂。
可即便在這樣的崩潰之中,我仍能感受到玄子身上所傳來的、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
我很清楚,即便作為代理人,自己此時若是膽敢向他靠近半步,必定會遭受最為狠厲的攻擊。
這並非出於任何惡意,而是一種刻入骨髓的自我保護,帶著比往日更為尖銳的敵意與戒備。
畢竟,對於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而言,又怎能分辨靠近之人究竟抱有善意還是惡意?
雖然我並非無法應付玄子的攻擊,但那除了帶來更多的傷害,又能換來什麼?
捫心自問,自己不願面對這樣的景象,卻也無法做到對此視而不見。
就這樣直接離開這裡,眼不見心不煩——這或許是對於我自己的解脫。
抑或是……殺了他——這或許是對於玄子的解脫。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如同惡魔在耳畔低語,誘惑著我走向那條最為簡單的道路。
它不斷提醒著我:這既是玄子曾經要求我做出的行動,也是他現在最渴望的解脫。
“殺了我!”
就在某一瞬間,我似乎從那失控的尖叫聲中聽出了相同的訊息。
如同溺水之人最後的呼救,懇求著命令著,飽含著難以言說的絕望與渴求。
彷彿與這樣的想法不謀而合,玄子猛地將那雙佈滿血絲的金瞳投向了我。
其中既充滿了野獸般的警惕與驚懼,卻又暗藏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
像是揹負罪孽的罪人在等待終末的審判,求死的渴望早已壓過了求生的本能。
這樣的眼神,不禁讓我想起了那天掃墓時與玄子的最後一面。
雖然同樣面對著死亡的威脅,但那時的他卻是在拼命地抓住某個未知的“機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妄圖抓住一根虛無縹緲的稻草,渴求著一個解脫。
那樣的死亡太過輕易,不過是一種懦弱的逃避——
逃避所謂的“機會”,逃避對希珀爾無法言說的感情,甚至逃避自己的命運。
我不願承認,更不能接受,這就是自己所認識的那隻高傲的白毛狐狸,此刻真正想要我做的事。
所以,我緩緩搖了搖頭,輕聲回應:“這次,你可沒有能夠隨意命令代理人的權利了。”
隨即,我撐著扶手,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刺耳的尖叫聲並不能成為任何阻礙,更遑論是這片刻意的黑暗,和那些始終不敢現形的的怪物。
即便真的有誰膽敢現身阻攔,我也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它們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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