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 XX. XX
“你們……也在找遺蹟嗎?”
當我們終於見到王永輝時,這是他的第一句話,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一絲警惕。
找不到遺蹟相當於連入場的門檻都達不到,這基本上可以排除他與那兩個埋伏的人類有關。
但這又引發了一連串新的疑問:亞瑟派這種人過來幹嘛?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遺蹟後面牽扯了多危險的東西?還是說,這一切其實才在他的預料之內?
該死,頭好痛……
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些複雜問題的時候,我需要先解決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
或許就這麼離開這裡,離他們遠遠的,才是當下最為明智的選擇。
然而,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已經暈暈乎乎地上了王永輝的快艇。
海風夾雜著鹹腥氣息撲面而來,卻在我的感知中變得陌生而刺鼻,像是腐朽的鯨落。
身後傳來熟悉而沉穩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重量讓快艇微微下沉,濺起的水花聲混雜著奇異的雜音。
有誰跟在我身後,是最後一個上船的——應該是唐曉翼。
畢竟,殿後在某種程度上意味著能夠一覽全域性,能夠在危險來臨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他還是不信任我——這是理所應當的,尤其是在我暴露了那麼多異常之後,任何有基本判斷力的人都會保持警惕。
快艇上另一個較小的身影——也許是查理,也許是扶幽——向我伸出手來,遞過某樣物品。
水?救生衣?或是防曬的太陽帽?無論那是什麼,在我扭曲的視覺裡都只是一團失真飄忽的色彩。
我沒有伸手接過那件物品,不僅是因為無法分辨它的真實形態,更因為無法確定自己能否控制自己的肢體。
我試圖集中精神思考接下來的安排,腦海中卻只有無序的碎片和刺耳的嗡鳴相互碰撞。
似乎有什麼正在發狂般地衝撞著我的每一寸血肉,讓任何行動都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海面上的日光明亮得近乎刺眼,卻無法溫暖我僵硬而如墜冰窟的身體。
就像是我正從內部開始崩解,而陽光只是作為加速了這個過程的催化劑。
“嗒嗒嗒——”
馬達轟鳴著啟動,那聲音在我的耳中混雜著層層疊疊的雜音,引起的共振讓我頭痛欲裂。
隨之而來的加速度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摧毀了我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平衡感。
膝蓋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咚”的聲響被無處不在的雜音淹沒,甚至無法感知到任何疼痛。
不,更準確地說,那種單純的疼痛早已被體內翻湧的劇烈痛楚所淹沒,如一根針落入無際的海洋。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扭曲,所有的色彩先是變得過於鮮豔,然後迅速褪色,化作一幅噩夢般的圖景。
曾經熟悉的面孔——查理、婷婷、虎鯊、扶幽、唐曉翼、洛基——他們全都不再是我熟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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