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呢?
指尖不自覺地觸及臉上的面具,那冰冷光滑的觸感讓我意識到,自己也不過是這場荒誕劇中的一個角色而已。
只是,在這場旅途中,我究竟扮演著什麼?
是那隻故作矜持的渡渡鳥?是那隻神秘莫測的柴郡貓?亦或是那些只會機械地執行命令的紅心士兵?
又或者,我不過是同樣被捲入其中的迷途之人——另一個“愛麗絲”,在命運的推動下,一步步向前、深入,直到無法回頭?
就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一旦墜入這個“兔子洞”,恐怕遠比想象中更難抽身。
即便是小說中的主角愛麗絲,也要在最後醒來時,才能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午後的夢境。
柴郡貓、紅心王后、公爵夫人……那些古怪而離奇的角色,那些荒謬無厘頭的事件,也都隨著夢的結束而消散於無形。
但是現實中的“兔子洞”呢?它究竟通往何方?是否真有醒來的那一刻?那些墜入其中的人,又是否能夠全身而退?
又或者……我們並不是掉入了“兔子洞”,而是親手打開了一隻不知該如何封印的“潘多拉魔盒”?
然而,這些想法太過陰暗沉重,似乎不適合這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也不適合這場本應輕鬆愉快的旅程。
念及此處,我不禁輕輕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輕輕拂去封皮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將那本《愛麗絲夢遊仙境》抱在懷裡。
輪船終有靠岸之時,夢境終有醒來之刻,那麼——現實呢?我們呢?
但至少此刻,船未停,夢未醒,甚至……沒有退路可言。
收回思緒,我轉過身,穿過書架間的狹窄通道,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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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座位上坐好,將《愛麗絲夢遊仙境》平攤在桌面上,剛讀到愛麗絲掉進兔子洞的情節,便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接近。
唐曉翼走了過來,神情自若地掃了我一眼後,目光落在書頁上,很快就從那須臾幾行字間判斷出了我拿的什麼書。
他嘴角微微上揚,半是調侃半是挑釁道:“嚯,兒童文學。”
“兒童文學怎麼你了。”儘管知道沒人能看到,但我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雖然《愛麗絲夢遊仙境》確實是劉易斯·卡羅爾為友人之女編寫的故事,但他可不僅僅是個童話作者。
作為牛津大學一位正兒八經的數學家,他還寫出過諸如《平面代數幾何教學大綱》、《歐幾里得和他的現代對手》這類高深的數學著作。
更何況,《愛麗絲夢遊仙境》中隱藏的邏輯謎題、悖論與對維多利亞時代社會的諷刺,遠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唐曉翼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似乎並不在意我的頂嘴,語氣依舊懶懶的:“沒什麼,只是覺得挺適合你的。”
我無語地扯了扯嘴角,腹誹道:呵,在某種程度上也挺適合你們的。
顯然,那句關於兒童文學的評論,不過是唐曉翼隨口丟出的一個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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