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四字,就這麼輕飄飄地落下。
不等我再追問,玄子也轉身離去,蓬鬆雪白的狐尾般輕盈地掃過門框,便徹底消失在門外。
偌大的房間重新歸於寂靜,早已冷卻的茶香似乎開始緩緩下沉,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
我的視線落在那帶著水漬的茶杯底,看見自己的倒影在溫潤的杯壁中被扭曲、拉長,像是幻覺中他們變成的的那些怪物。
那個扭曲的人形隔著光與影的距離與我對望,卻始終無法跨過那道無形而遙不可及的屏障。
抬眸望去,只見那扇門並未隨著希珀爾與玄子的離去而關閉,反而大大方方地敞開著。
門外的景象也並非我來時經過的長廊,而是灑滿陽光的大地,是巴別塔的外界。
金色的光芒明亮而溫暖,卻帶著刺痛雙眼的力量,讓我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門,就靜靜地立在那裡。
那既像是無言的邀請,也像是無聲的催促,等待著我作出決定——邁出下一步,或是選擇駐留原地。
我站在空寂的房間內,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將翻湧的疑慮與難以平息的心緒盡數壓回心底。
無論如何,接下來該去伊西斯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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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查理此時已經坐在一間僻靜的咖啡館裡,和埃克斯以及亞瑟交談。
西斜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們身上,將一行人的側影拉得很長,如同被命運拉扯的一群提線木偶。
如果我當時沒有果斷地選擇從船上直接離開,現在大概已經和他們撞個正著了吧。
只是……與埃克斯公然對峙,和現在被軟禁在童話鎮之間,究竟哪個結果更好,我也說不清就對了。
只能寄希望於希珀爾之前所提到的那個“適當的時刻”,真能如她所言那般“適當”了。
此時此刻,他們正在推理我究竟是如何從那個封閉的衛生間內逃離的。
儘管查理一行人曾見識過我那遠超常人的能力,但從小到大積累的經驗,還是促使他們試圖進行邏輯至上的本格推理。
然而,他們很快就排除了暗道、隱身衣,以及工作人員破門而入時溜出去等所有看似合理的可能性。
無路可走之下,埃克斯轉而問唐曉翼:“不知曉翼你是否還記得你發過來的那些照片?”
由於我對世界冒險協會始終心存戒備,所以在回來的時候,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東西——包括我的影像、與埃克斯的通話,甚至唐曉翼趁我不備拔下的那根毛髮——都已經被我順手抹去。
畢竟,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出現在他們面前。
不如就這樣,讓我成為只留存在寥寥幾人記憶中的幽靈吧。
在埃克斯問出那個問題後,唐曉翼並沒有給他好臉色,冷聲道:“如果我沒記錯,照片我只發給了亞瑟。”
亞瑟則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打圓場道:“是我擅自把那些照片發給埃克斯的,曉翼要怪就怪我吧。”
唐曉翼輕哼一聲,目光從這兩個外表與真實年齡大相徑庭的老傢伙身上移開,顯然不想再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