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童話鎮里的渡渡鳥》第776章 專業(1)

作者:匿獷蔑·8個月前

下一瞬間,查理猛地抬起手,用力捂住自己的雙眼。

誰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想要擋住那並不存在的刺目光芒,還是想要竭力阻止源源不斷湧出的淚水。

沙啞哽咽的聲音卻仍舊從指縫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浸滿了深不見底的困惑與痛苦。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說那是‘他的床’?”

“為什麼他說……是‘我’在‘霸佔’?”

“明明……”少年的哭聲顫抖不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氣音。

“明明……是我失去了他啊……我才是……那個再也找不到他的人啊……”

現在的查理,已經不再是那個冷靜自信的偵探,而只是一個被巨大內疚和悲傷徹底壓垮的脆弱少年。

另一邊,裴醫生已經悄然提起筆,迅速在記錄本上記下了幾個關鍵詞。

查理對於夢境中那道身影的身份認同——“多多”。

夢裡那個被查理再三強調的刺耳詞彙——“霸佔”。

在裴醫生看來,這場夢境可以解讀為查理深藏心底負罪感的外化——一種典型的倖存者愧疚。

自多多離開的那一天起,這種自責與痛苦便如影隨形地糾纏著查理,從未真正消散。

他潛意識裡將多多的死亡歸咎於自己,認為是自己“霸佔”了繼續呼吸、繼續行走、繼續活下去的權利,而多多卻永遠失去了這一切。

除此之外,還可以從“未完成情結”的方向去解讀:多多的離去太過突然,也太過殘酷,根本沒有給查理一個“好好告別”的機會。

於是,這個夢境便自然而然地成了他潛意識試圖拼湊的一場重逢,同時,也是一場遲來的告別。

儘管現在看來,這樣的“重逢”偏離了查理自身所渴望的溫柔與圓滿,反而以這樣一種古怪的方式呈現出來。

裴醫生垂眼,注視著記錄本上那一行行潦草的字跡,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閃。

在他內心深處,作為恐怖小說家的裴曉飛,似乎並不滿足於這些常規的心理學解釋。

一瞬間,某種更加離奇、甚至稱得上是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既然查理在夢中對於自我的認知是一條毛茸茸、四足行走的小狗……

那麼——在他潛意識的最深處,是否潛藏著某種更為扭曲的認知?

比如說,他是否無意識地認為,是自己在某種程度上“霸佔”了本該屬於多多的、作為“人類”存在的資格或身份?

因此,那份過於沉重的負罪感,便也在夢中被具象、扭曲成了如此尖銳的控訴——“霸佔”。

這個瘋狂的設想剛一冒頭,裴醫生便感覺脊背一寒,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憑藉多年積累下的理性與職業素養,他立即將這危險的推測強行壓了下去。

是的,作為浮空城的一員,他比大多數人都要清楚:這個世界,的確潛藏著許多無法以人類科學完全解釋的事物與法則。

然而,“人變成狗、鳥變成人”……這種劇情終究更像是人類想象的產物,而非一位專業的心理醫生應該給出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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