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我聽到了。”
裴醫生微微傾身，聲音平穩溫和，像是一片寧靜的港灣，試圖接納那艘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小船。
“你現在感到非常困惑，非常痛苦，甚至……還有一些憤怒，對嗎？”
“因為他的那句指控，與你內心最真實的感受截然相反。”
“它們像是一團漩渦，一下子把你吞到最深處，讓你無所適從，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溺亡。”
查理點點頭，卻依舊用力捂著臉，指縫間有點點溼意滲出，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弱冰冷的光。
他的肩膀也在抽泣中無法控制地顫抖著，有力地印證著裴醫生的每一句話。
但裴醫生那沉穩清晰的話語，卻像是一根纖細卻堅韌的蜘蛛絲，輕輕地拉住了他在情緒深水中不斷下墜的意識。
“查理，我們不需要在此時此刻，就立刻弄清楚所有的‘為什麼’。”
“不要急著把它們解釋清楚，也不要試圖去壓抑那些混亂的感受。”
“來，試著回想一下我曾經教過你的方法。”
“現在，我們不做別的，只要專注在呼吸上就好。”
“慢慢地吸氣——心裡默數三秒……再緩緩地呼氣——同樣數三秒……”
“對，就是這樣，慢一點，再慢一點……很好……”
另一邊，查理的身體並未立刻停止顫抖，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清晰的哽咽。
但他終究還是艱難地跟上了裴醫生引導的節奏，緩慢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很好，查理。”
哪怕心裡知道對方此刻未必能夠注意到自己的小動作，但裴醫生還是微微頷首，以最真誠的方式給予了鼓勵。
“能做到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那麼，現在，試試看慢慢把手放下來。”
“不要急，就像我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來。”
“感受一下，你的後背正貼著柔軟的沙發，你的腳下是堅實的地面。”
“你知道的，你在這裡，很安全。”
“我也在這裡，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你。”
跟隨著這份安撫和指引，查理終於緩緩移開了那雙遮擋面龐的手，露出了被淚水打溼的睫毛和微微紅腫的眼眶。
裴醫生見狀，順勢伸手，輕輕將那杯溫水推到查理面前。
“如果覺得可以，試著喝點水。”
“眼淚流的多了，身體需要補充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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