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旁始終靜觀其變的唐曉翼忽然懶洋洋地開口:“小渡同學啊——”
這番拖長音調的話語不僅打破了僵局,也成功將渡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唐曉翼朝看過來的渡挑了挑眉:“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渡微微歪頭,好奇道:“什麼話呀,唐老大?”
“你說的那個‘朋友’……”唐曉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該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出乎意料的是,渡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反而是猛地彎下腰,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一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唐老大,你這個梗玩得可真是……”他一邊笑,一邊搖著頭,“太有意思了。”
笑夠了,渡才重新直起身,豎起雙手的食指,在面前緩緩靠近,又輕輕拉開。
“朋友這種關係嘛,當然是需要兩個完全不同的獨立個體才能建立起來的呀。”
“就像你和洛基,就像查理和扶幽……”
他頓了頓,指尖指向自己:“當然啦,也包括我和多多。”
接著,渡突然話鋒一轉,點著手指道:“如果我是我自己的朋友,那豈不是還得記得給自己送生日禮物、失戀了要自己安慰自己、半夜睡不著還得爬起來陪自己聊天?”
“……你談過?”唐曉翼冷不丁地插話,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興趣。
“都說了是‘如果’,只是打個比方啦!”
渡立刻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咪似的,誇張地叫了一聲。
“唐老大你這時候怎麼就這麼不懂幽默!十四歲還沒成年呢!怎麼能早戀?!”
“不對……重點完全跑偏了好不好!”
像是對唐曉翼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關注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而深感遺憾,渡長嘆一聲,失落地搖搖頭,那對尖耳朵都委屈巴巴地垂了下來。
可很快,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往常的輕快:“總而言之,那樣的生活聽起來真是既辛苦又寂寞,完全沒有任何樂趣可言呢。”
“而且啊,”渡繼續滔滔不絕,“總是自己和自己玩,說簡單點叫‘自言自語’,說專業點,那可就得叫‘人格分裂’了。”
“這種心理疾病啊,”他故作嚴肅地往唐曉翼那邊探了探,手在嘴邊做出喇叭狀,壓低聲音道,“無論症狀輕重,都得趁早發現趁早治療哦~”
說著,渡還非常好心地朝著諮詢室的方向偏了偏頭,真誠道:“裴醫生就在裡面,唐老大,需要我現在幫你預約個號嗎?”
唐曉翼微微眯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悄然斂去其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單從表面上看,渡的這番應對可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卡頓或慌亂的跡象,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供指摘的破綻。
更何況,這傢伙的表現在唐曉翼看來本就總是帶著某種刻意的表演性質,讓人永遠無法完全看透他的真實想法。
因此,即便這一連串反應看起來有些用力過猛,也完全無法作為進一步對峙和逼問的有力證據。
這種過於完美的反應,要麼說明這個試探並未觸及到真相的核心,要麼說明……渡的心理素質極強且早有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