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恰恰是這過於完美的反應，讓唐曉翼更無法輕易排除那個看似最荒誕的可能性了。
因為，雖然說了那麼一串關於“朋友是不同個體”的長篇大論來試圖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但唐曉翼敏銳地注意到：渡至始至終都只是在強調“多多是我的朋友”，卻始終沒有給出一個明確乾脆的否認，比如——“我不是多多”。
更何況，已知的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渡和疑似位於“關係網效應”中心的多多之間確實存在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絡。
沒錯，昨天晚上，在唐曉翼躺在床上瀏覽著手機上的必要資訊時，西奧突然冷不丁給他發來了一條資訊。
西奧在其中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所謂“關係網效應”的真正核心，或許根本就不是DODO冒險隊的四個孩子，而是那隻早已死去的渡渡鳥——多多。
由於當時因為身心俱疲、再加上渡本人就在咫尺之遙的隔壁床上——天知道這傢伙面具下的眼睛是睜是閉，所以唐曉翼只是發了一個簡潔的“收到”過去，並沒有和西奧深入探討這個猜想。
而儘管只是一條無法證實的設想，也沒有深入探討渡的身份，但那條資訊帶來的衝擊力，卻確實在他心裡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現在回想起來——
渡之所以會出現在查理身邊，正是因為那隻已經死去的渡渡鳥；
他現身的時間點，恰恰是在那隻渡渡鳥死亡幾個月後；
而本該埋葬著那隻渡渡鳥的墳冢，現在卻是空空如也；
甚至，就連“渡”這個名字，不僅疑似直接來自於“渡渡鳥”，還能與“多多”的諧音搭上邊。
在已知“關係網效應”的前提下，這一切，真的還能只用“巧合”二字輕飄飄地揭過嗎？
儘管渡如今展現出的性格，與記憶中那隻只會傻乎乎撲騰翅膀、氣呼呼啄人手指的渡渡鳥大相徑庭——最起碼，那隻笨鳥既沒有這般深不可測的城府，更不會熟練地用示弱作掩護，來進行那些陰陽怪氣的反擊。
而“渡渡鳥變成人”這種事，聽起來更是如同天方夜譚般荒誕不經。
但作為一個曾親眼見過尤加特拉希生命樹下那些骷髏人的破謎者，也是一個見識過渡種種匪夷所思能力的人，在知曉了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未解之謎的情況下，唐曉翼並不介意在心裡給這個看似荒誕無比的猜想保留一席之地。
畢竟，試探歸試探，推理歸推理，退一萬步來講，渡總不可能真的因為他隨口玩了個梗，就突然來一句“我不吃牛肉”，然後當場拔槍把他給崩了吧？
而且，就算那個“渡是多多”的猜測是錯誤的，渡對他們這群人的態度，也確實是過分親暱了些。
完全不像是剛認識不到一個星期的陌生人該有的樣子，倒更像是對著一群相識已久、可以隨意打鬧玩笑的老朋友。
甚至，就連唐曉翼自己，在內心深處也不得不承認，和這傢伙鬥嘴抬槓的過程……其實並不讓他感到厭煩，偶爾還能品出點別樣的趣味來。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性——這傢伙天生就是這麼一個缺乏邊界感的傢伙，即便在面對陌生人的情況下也能如此自來熟。
除此之外，還記得，渡曾經明確對他們表示過，“渡”這個單字就是他的真名。
可唐曉翼翻遍了記憶的每一個角落，也搜尋不到任何與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形象對得上號的故人。
不由自主地，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副繪製著詭異紋路的白色面具上。
面具的核心功能之一，便是遮掩真實的容貌與身份……
如果面具之下的，真的是某個自己認識、甚至可能相當熟悉的人……
那麼戴著這樣一副面具，到底是中二期的故作神秘，還是怕身份暴露後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