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再退一步來講，既然渡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對他們表現出過實質性的惡意，還屢屢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那麼此刻他選擇含糊其辭、避而不談，想必也是有自己不便言說的苦衷。
對於這一點，作為同樣有過前科、曾經打算偷偷從DODO冒險隊眾人身邊消失的唐曉翼，倒是頗能將心比心，明白“隱瞞”有時並不等同於“惡意”。
當然，理解歸理解，更重要的是防止把這傢伙逼急了真的狗急跳牆，到時候反而不好圓場。
所以，在短暫的權衡之後，唐曉翼明智地選擇了隱忍。
他並沒有選擇直接點破渡方才那番明顯在偷換概念、避重就輕的表演，也默默咽回了已經到了嘴邊的吐槽——“我是讓你解釋你和多多的關係，不是來聽你給我科普精神病學名詞的。”
他決定暫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是給這位臨時隊友行個方便——但這並不代表他打算就此放過對方。
相反，他決定換一種更隱晦的方式，給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來個下馬威。
唐曉翼唇角微微一揚，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輕輕地“呵”了一聲。
我才不管你到底是誰，又有什麼苦衷，但你剛剛那點拙劣的把戲，可沒有成功逃過我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渡那張紋路詭異的面具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隨即又像是失去了興趣般，懶洋洋地移開。
“趁早治療？”唐曉翼譏誚地嗤笑一聲，“差不多得了。”
“一個連臉都不敢露出來透透氣的人，倒是挺關心別人的心理健康。”
唐曉翼說著，還故意上下打量了渡一番，目光挑釁地在那副面具上多停留了幾秒。
“至於預約掛號這種小事，也就不勞你費心了。”唐曉翼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洛基，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反正等扶幽出來，下一個就輪到我和洛基進去了。”
“要是心理上真有什麼困擾，我自然會跟裴醫生慢慢聊。”
“畢竟——”
唐曉翼故意停頓了一下，將投向諮詢室的目光收回，意味深長地看向渡，將聲音拖得很長。
“比起某些來歷不明的熱心人士，我們還是更應該相信專業人士的判斷。”
“你說是不是啊，小——渡——同——學——？”
面對唐曉翼這番咄咄逼人的還擊，渡倒是依舊顯得從容不迫。
他甚至還非常配合地雙手合十，做出一副膜拜的姿態，似真似假地稱讚道：“唐老大思慮周全，所言極是，當真是令在下自愧不如啊！”
那誇張的語氣和動作，配上那副怪異的面具，當真是顯得詭異又滑稽。
一旁的查理虛著眼睛，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兩人一來二去，總覺得他們似乎又在唇槍舌劍中達成了什麼難以言說的共識，而自己則好像莫名其妙地被排除在了這場加密通話之外。
儘管查理也敏銳地察覺到渡方才那番關於“人格分裂”的長篇大論有些刻意，亦清楚地知道對方帶著善意來到他們身邊必然與多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但他的思路並沒有順著唐曉翼那個驚人的假設走下去。
不然的話，當時在荊棘街49號，從那個與多多短暫重逢的夢中醒來後，他問渡的問題就會是“你是不是就是‘多多’”，而不是“你到底是誰”，以及“你和多多到底是什麼關係”，再到後面那句“我要去見一見真正的多多”了。
畢竟，先不說“無中生友”這個早被玩爛了的梗，單就從他在夢中窺見的那個逆光而立的少年形象來看，就與眼前這個戴面具的渡對不上。
更何況，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渡給他的感覺，和多多的差異實在太大了。
儘管多多是他們名義上的“探索者”，但說到底，終究只是浮空城從早已滅絕的渡渡鳥克隆體中誕生的唯一一個成功樣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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