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查理恍然大悟，“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在局勢還不明朗的情況下，你怎麼敢那麼幹脆利落地就讓我們跑，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一樣——合著你們是真‘商量’好了的！”
“查理同學，冷靜，注意用詞和表情管理。”唐曉翼似笑非笑地瞥了查理一眼，慢悠悠地提醒道，“別忘了，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查理臉上的表情一僵，頓時訕訕地閉上了嘴，低下頭埋頭扒了一大口飯。
卻覺得米飯在嘴裡嚼著像沒味道的棉花似的，就連排骨的鮮嫩多汁都嘗不出來了，滿腦子都是剛剛他們討論的那件事。
這下倒是可以明確了——平時不僅是渡會“旁聽”他們的對話，顯然還真有其他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而渡……對此心知肚明。
這麼一來，不久前在腦子裡突然響起、阻止他說出“裴醫生可能是天幕族”的那個聲音，十有八九就是渡了。
或許是因為自己當時確實流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不像唐曉翼那樣平靜得可疑，所以才沒引起扶幽的額外懷疑吧……
查理一邊機械地咀嚼著飯菜，一邊因對同伴們隱瞞了此事而心生愧疚。
可這份愧疚，反而讓他更堅定了暫時保密的決心。
畢竟，如果連渡都要他刻意隱瞞，那這件事的重要程度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貿然說出來，不說可能把情報白白送給另一位竊聽者，也會給大家徒增風險。
另一頭，扶幽顯然沒打算就此打住。
他沉默著吃了幾口飯，又重新抬起頭看向唐曉翼，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有沒有第二次？”
“第二次？”唐曉翼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面不改色地接道，“第二次不就是剛才麼？在沙盤遊戲室那次。”
——開什麼玩笑，難道要他承認自己大半夜被某個藏頭露尾的傢伙用傳音罵了句“笨蛋”？
這種丟人現眼的事，他唐曉翼就是爛在肚子裡，也絕不可能告訴眼前這兩個小笨蛋。
為了掩飾住方才那一瞬間不自然的停頓，唐曉翼又故作輕鬆地自嘲道：“說實話，要不是剛才又來這麼一齣，我都快以為萊勒港那次純粹是我壓力太大，出現幻聽了。”
“又或者，是我運氣太好，剛好蒙中了一個絕妙的行動時機呢。”
查理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小聲吐槽：“……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然還能怎麼辦？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咯。”
見沒人再追問，自己成功糊弄了過去，唐曉翼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夾起一塊肉送進嘴裡。
扶幽目光復雜地往渡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小聲道：“不過……說實話……這種能力確實挺方便的……”
討論似乎告一段落。
一時間，餐桌上只剩下餐具碰觸飯盒的輕微響動，偶爾夾雜著遠處其他浮空城工作人員經過時模糊的交談聲。
沒人再說話，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壓抑，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扶幽忽然低低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