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嘆息聲很輕,卻清晰得讓桌邊其他兩人一狼都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了?”查理停下筷子,轉頭看向他,眉頭微蹙。
扶幽垂著眼,視線落在眼前那份香氣撲鼻的飯菜上,卻提不起半點胃口。
他沉默了片刻,又嘆了一聲,才悶悶地開口道:“我在想……像我們這樣……好像什麼都抓不住……”
“線索總是別人給的……危險是沒辦法自己處理的……就連說話的……時候,都得提防著隔牆有耳……”
“節奏永遠被別人帶著走……主動權……好像從來就沒真正……握在我們自己手裡過。”
“這樣……”扶幽垂著腦袋,聲音也在茫然中越來越低,“真的……能把婷婷和虎鯊找回來嗎?”
“會不會……我們只是在……原地打轉,甚至……離他們越來越遠?”
查理怔了怔,握著筷子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扶幽的疑問,又何嘗不是他在心底深處反覆質問自己的恐懼?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動搖的情緒壓了下去。
查理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扶幽單薄的肩膀,溫聲安撫道:“別這麼早下結論,扶幽。”
“埃克斯那邊的新情報我們還沒看到,路才剛走出一小段,後面的路是什麼樣,會遇到什麼——總得走下去才能知道。”
“而且,你看,”他微微偏過頭,看向渡離開的方向,“渡不是回來了嗎?”
“他雖然藏著很多秘密,行事也讓人捉摸不透,但他確實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我們、甚至……引導我們繼續往前走。”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也充滿了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前進的方向沒有錯。”
“我們正在一步步接近核心,接近真相。”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我相信,只要堅持下去,我們一定能把婷婷和虎鯊他們重新找回來的!”
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太過消沉,無形中影響了大家計程車氣,扶幽連忙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不自覺泛起的淚花。
他抬起頭,勉強擠出個笑容,眼眶還泛著紅,聲音也有些哽咽:“抱歉,是我想太多了……太悲觀了……在這種時候還說這種喪氣話,給大家……添麻煩了……”
“謝謝你,查理……”扶幽深吸了一口氣,真摯地感激道,“你真的是一個……很可靠的隊長。”
明明是一句發自內心的肯定,卻讓查理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幾個畫面——懷中那具冰冷殘破的鳥屍、爬滿青銅遺蹟的猩紅紋路、昨日在墓穴深處,面對婷婷與虎鯊被擄時自己的無能為力……
以及此刻,對眼前全心信任自己的同伴們所隱瞞的種種沉重的秘密……
這樣的自己,真的……還配得上“可靠”這兩個字嗎?
查理不得不猛地眨了幾下眼睛,用力攥緊垂在桌下的另一隻拳頭,藉助指甲掐入掌心的刺痛,強行將那股突然衝上眼眶的酸澀壓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