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達羅斯之獵犬?”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調饒有興趣地微微上揚,“裴醫生你這麼一說,是有點像誒。”
“它們嗅到了裴醫生身上的味道,覺得特別特別香——就像剛出爐的、還滋滋冒著油花的肉骨頭一樣,讓它們垂涎欲滴。”
“所以它們特別喜歡你,一直圍著你打轉,捨不得離開呢。”
“這麼一想,是不是和那些追著人要零食的可愛小狗也沒什麼兩樣?”
我可不這麼覺得……裴曉飛默默在心底加了一句,卻沒有回應的勇氣。
另一邊,渡忽然話鋒一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此前未曾有過的認真:“不過啊,裴醫生,既然你都主動提起克繫世界觀了……”
“那你應該也清楚,故事裡那些執意追尋真相、不斷向深淵窺探、試圖揭開謎底的調查員們,最後通常都是什麼下場吧?”
裴曉飛腦海中瞬間閃過那些調查員們支離破碎的結局,喉頭一陣發緊,不自覺地輕咽一下,緩緩點點頭。
“所以我才說嘛,裴醫生,真心建議——等我們今天聊完之後,你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立刻把我們的談話內容都從記憶裡抹掉。”
“什麼黑色的小狗,什麼廷達羅斯之獵犬,最好連今天見過我這件事,都統統忘掉。”
“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就當今天只是普通的工作日——哦不對,是加班日,做了幾場普通的心理諮詢。”
“這樣做,真的對我們都好啦,”渡微微前傾身體,刻意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地強調道,“相信我。”
裴曉飛頓時明白了渡的暗示——這是在提醒他不要再繼續追問下去了,不要再深入探究這些超出常人認知、可能帶來危險的真相。
繼續往前走,前方可能就是懸崖和深淵。
只有現在及時停下,選擇性失憶,他或許還能有機會假裝這一切從未發生過,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上。
儘管他對這些超自然現象懷有強烈的好奇,但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好……我明白了。”
裴曉飛緊張地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有些紊亂失控的心跳節奏。
“但請允許我問最後一個問題,”他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它們……會傷害我嗎?現在,或者將來?”
“目前看來嘛,”渡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裴曉飛身後的空間,“它只是圍著你打轉,流流口水,舔舔嘴巴而已。”
“畢竟,它們現在還只是‘小狗’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啦。”
“而且,它們其實挺聽話的。”
渡攤了攤手,輕鬆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怪異的寵溺,就像是在討論鄰居家那隻調皮卻無害的小寵物。
“只要稍微哄一鬨,溫柔地勸勸它們——‘別這麼兇嘛,這個現在還不能吃,吃了的話會惹主人生氣的哦,快乖乖回家去’——它們就會老實下來,夾著尾巴跑掉啦~”
家……?
主人……?
這句看似平常的話語中似乎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違和感,讓裴曉飛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這種詭異得超乎想象、無處不在、甚至能啃食人骨的存在,竟然會有被稱作“主人”的物件,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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