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我們說的是同一群孩子嗎?
想起那幾個孩子在諮詢室裡或情緒崩潰、或強撐著不讓自己垮掉的模樣,裴曉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那要是算“精神狀態好”,那標準未免也太低了點。
但他很好地剋制住了反駁的衝動,也沒敢出聲,只是默默在心底瘋狂吐槽。
“而且,無論是圍著你轉的‘小狗’,還是那些更兇狠的‘大狗’,我都應付得來。”
渡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點揶揄:“我只是看裴醫生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這麼擔驚受怕、坐立不安、緊張兮兮的,實在是太可憐啦。”
“所以就想說……給你個確認真相的機會,也順便滿足一下你這個恐怖小說家的職業好奇心嘛。”
裴曉飛:“……”
怎麼說呢?
他隱隱覺得,自己真正“可憐”的地方,應該完全不是這一點才對。
裴曉飛表情微妙,猶豫片刻,忍不住開口質疑道:“可是……渡,我有一個問題。”
“你剛才不是才特意提醒我,要以克蘇魯神話裡那些調查員的悲慘下場為戒,不要過度探究這些東西嗎?”
“沒關係呀,”渡輕飄飄地回應道,“裴醫生剛才不是已經答應過——會忘掉我們今天說的所有內容嗎?”
“既然之後會忘掉,那現在稍微破例一下,也不算違背規則吧?”
“就當是做了場噩夢咯。”
“夢醒時分,誰還會記得夢裡回頭看過什麼?”
裴曉飛沉默地推了推眼鏡,沒有立刻回應。
這番話乍聽之下毫無邏輯可言,卻又好像藏著某種不能細究的深意。
渡那鼓勵的姿態,輕快的語氣,都像在有意無意地推他一把。
還有自剛才起就在心底不斷滋長的衝動,也在這時愈發清晰起來。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深處輕聲蠱惑:看一眼吧,就一眼,不會有事的……
畢竟……
之後你也會忘記的,不是嗎?
終於,裴曉飛艱難嚥了口唾沫,猶豫地問:“那……我真的回頭了?”
渡單手託著下巴,饒有興趣地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像個期待好戲上演的觀眾。
裴曉飛輕輕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微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絲毫沒能安撫那顆在胸腔裡狂跳的心臟。
他在心裡反覆默唸著:沒事的,就看一眼,只是確認一下,確認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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