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飛識趣地閉上了嘴,沒再繼續追問。
他已經學聰明了——顯然,這又是某個他不該觸及、不該深究的危險領域。
說完那句話後,渡一時間也沒再開口。
他安靜地陷在沙發椅裡,也不知是在放空大腦休息片刻,還是在思索著什麼重要的事情,像是突然斷了電的玩偶。
面具遮蔽了他所有表情,只留下那個漆黑怪異的倒三角符號,無聲地朝向某個方向,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見渡這樣,世界觀剛剛遭受嚴重衝擊、腦子還有些混沌的裴曉飛,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更不知道該開啟什麼新的話題才合適。
他有些疲憊地想:也許……讓這位特殊的來訪者稍微在這裡安靜地坐一會,讓彼此都緩一緩,也挺好。
一時間,諮詢室內陷入一陣微妙的沉默。
唯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浮空城日常運轉的聲音,還在提醒著他們——時間依然在流逝,世界仍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直到某一刻——
“噠、噠”
誰的指尖在小茶几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突兀地打破了這份凝固的沉默。
渡微微偏過腦袋,面具上那對黑洞洞的眼孔再次朝向裴曉飛。
“被這麼一攪和,差點忘了正事——我可是來找你聊天的啊,不是來講恐怖故事嚇唬人的。”
“裴醫生,”渡的語氣輕快,帶著點玩味的好奇,“你現在覺得……它們還在你身後嗎?”
裴曉飛被這突兀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他花了半秒鐘才反應過來,渡口中的“它們”,應該是那群那群令人脊背發涼、會啃骨頭、黑漆漆一大團的所謂“小狗”。
裴曉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閉上眼睛,仔細感受了一下身後的氛圍——
先前那股如芒在背、像有什麼貼著他皮膚呼吸的注視感……似乎真的消失了。
或者……只是減弱到了讓他感覺不到的程度。
但這個發現並沒有讓裴曉飛感到絲毫輕鬆或釋然,心裡反而多出了一種空落落的、更加不安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突然不見了,卻完全不知道它去了哪裡、現在在做什麼,又會不會突然從某個陰影裡冒出來,給他來上致命一擊。
於是,裴曉飛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誠實地回答:“感覺好像沒那麼強烈了……但我也不太確定。”
他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補了一句:“所以……渡,它們現在到底還在不在?”
“與其問我──”渡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愉快,帶著點鼓勵的意味,“裴醫生,你為什麼不自己回頭親眼看看呢?”
聽到這個提議,裴曉飛鏡片後的眸子閃爍不定,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掙扎,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這麼做。
理智與好奇心在他腦中激烈交戰——
理智尖叫著警告他最好別自找麻煩,別主動去看那些不該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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