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飛內心簡直欲哭無淚。
我難道要說,我剛才SAN值狂跌、靈視過高,眼拙將您老人家象徵尊貴與實力的九條蓬鬆柔軟大尾巴,錯看成了一大團正在緩緩蠕動、長滿噁心菌絲的肥碩大白蛆嗎?
這話要是說出口,您真的不會當場把我這個雖然沒近視但眼神不太好使的可憐人類給當成蟲子捏死了吧?
而且更要命的是——
那種恐怖的幻覺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哇這尾巴看起來好蓬鬆好軟好想摸一下”這種更加找死的念頭。
該死,他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子在恐懼過度之後徹底壞掉了?
感受著脖頸上那不容忽視的涼意,裴曉飛努力回憶著這輩子經歷過的開心事,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用盡畢生社交功力才拼湊出來的得體微笑。
他試圖轉移對方的注意力,把話題拉回一個相對安全的領域:
“那個……恕我冒昧,請問,我該如何稱呼您才合適?”
儘管不清楚對方是否看穿了方才自己腦子裡那些大逆不道的小劇場,但在這種修出了九條尾巴、明顯道行深厚的老狐狸面前,態度要端正,禮數要周全。
在有商量餘地的情況下,裴曉飛還是想要保住自己這條小命的。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
倒是那隻原本只是輕輕掐在他脖頸上的手,忽然微微上移,然後相當隨意地捏住了他臉頰兩側的軟肉,像在捏一團剛出籠的包子。
這個姿勢讓裴曉飛感覺有些彆扭,甚至有點……幼稚?
就像人類有時也會忍不住去捏小孩子肉乎乎的臉蛋,不為別的,只為圖個手感。
但他畢竟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類,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即便心裡覺得這動作簡直是在踐踏他作為一位成年男性的尊嚴,也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滿。
捏就捏吧,總比掐脖子強。
“就和某位自稱是你‘同桌’的傢伙說的一樣,我確實有個名字,叫作‘玄子’。”
對方終於開口。
那雙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目光不像在審視他,更像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麼。
“只不過……你不能直接在外面喊這個名字。”
說完這番話,那雙金色的豎瞳輕輕一轉,白髮男子的視線似乎飄向了一旁的虛無,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麼,還是回憶些什麼。
又或者,只是單純走了個神。
畢竟活了這麼久,走神也是很正常的事。
裴曉飛被迫維持著臉頰被捏住、仰頭看人的尷尬姿勢,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對方飄忽了一瞬,心裡憋屈得直想嘆氣。
不是……哥們,您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喘氣?
好歹給個痛快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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