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皺起眉頭,忌憚地停頓了一下。
鏡片後那雙翠綠的眸子警覺地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感覺到什麼異常的情況,他才輕輕撥出一口濁氣,有些遲疑地開口:
“——不可直視的‘神明’。”
這個詞一齣口,西奧就下意識地又掃了一眼四周,像是擔心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辦公區域依然安靜,只有機箱風扇發出的低沉嗡鳴聲。
西奧稍稍放下心來,繼續分析道:“這個劇情,總覺得……有些牽強,像是被硬塞進去的。”
“作為那位心理醫生回憶中最混亂、最充滿矛盾的地方——到底有沒有郊遊、同桌是否真的被浪潮捲走、那個人究竟存不存在——這些疑點太過集中,很難讓人不去在意。”
“照那傢伙當時的反應來看,”西奧推了推眼鏡,回憶著渡當時被唐曉翼用壁畫內容質問時的情況,“我們和那群笨……那群小孩對於壁畫時間線的猜測應該沒有出錯……至少大方向是對的。”
“如果這段‘被海浪捲走’的記憶真的和壁畫上的內容有關,難不成……那是發生在之後的事?”
說著,西奧又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更加不確定:“可也說不好,這就是那傢伙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用一個看似重要的線索,把我們的注意力引向錯誤的方向。”
“畢竟他一直都很忌諱我們談論他的真實身份,談論他和壁畫上那個‘僭越者’的關聯……這次會不會也是一樣?”
埃克斯沒有回應西奧的種種猜想,只是略顯疲憊地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西奧,”他忽然開口,目光有些渙散,聲音也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知道嗎?”
“其實……在裴醫生敘述的時候,我似乎也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很久很久以前,在我還作為‘雷歐·忒修斯’在外活動時的往事。”
厚重的鏡片後方,翠綠的眸子中,西奧的瞳孔驟然收縮。
同樣是在回憶過去,同樣是那種不太確定的語氣——
這話題的走向與不久前裴醫生的情況如出一轍,立即讓他心生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雷歐,”西奧下意識想要阻止,“或許你不應該——“
然而,就像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開始傾倒,一旦開始就無法遏制般,埃克斯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好像……那是個下雪天,天氣很冷,冷到可以看到人口鼻中撥出的白氣。”
“我原本的行程排得很滿——那段時間不是有人邀請我去參加研討會,就是參加什麼博物館新館開門的剪彩儀式,或者去某個新發現的謎境考察……經常在一個地方待幾天,就要收拾行李趕往下一站。”
“但和那所學校的校長有約在先,答應過要去給學生們做一場講座……如果錯過那天,就只能爽約了。“
“而我不太喜歡失信於人——所以,即便那天風雪交加、路況很差,我還是……去了。”
“雖然下了雪,但操場上依舊坐滿了學生,每個人都在校服外面裹上厚厚的大衣。”
“講座還算順利,氣氛不錯,同學們也很熱情,我記得自己當時講的是關於……關於什麼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