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想要伸出手去觸碰那些留了疤的傷——
可那隻小狼已經早已咬著牙、獨自熬過了最苦的日子。
過去的它,壓根就聽不見他們現在說的任何話。
至於眼前這個坐在會議桌前的存在……
渡,甚至根本不覺得自己需要被任何人安慰。
就算有人真的想要安慰他,他也會用那種輕快的語氣笑著擋回去。
——看,那又不是我,你們別搞錯了。
——我一點也不痛苦,我甚至還能開玩笑,所以你們也不必為我難過。
而當他們這些人被沉重的過去困住、難以邁開腳步的時候——
他反倒會主動湊過來,故作輕鬆隨意地拍拍他們的肩膀,對他們說:
“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嘛,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對不對?”
那句話,或許不單單是說給他們這些人聽的。
可能在渡未曾察覺的地方,他也在小心地哄勸著那隻走不出過去的小狼。
哄它別再哭了,別再害怕了,別再回頭張望那座已經空空如也的墳墓了。
哪怕說這話的人自己,也從來沒真正走出來過。
.
會議桌另一端,埃克斯將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全都默默看在眼裡。
渡想要透過這番對話隱晦傳達出來的資訊,他大致能夠猜到——
有關這個故事的後續討論,只要大家都老老實實地以那個“簡單可愛的小故事”作為包裝,不刻意往現實層面扯,應該不至於觸及那些危險的流沙。
這當然是包裝在一個善意謎語下的保護機制。
但其中包含的意義,可能也不僅僅只有這一層。
渡把所有的罪責、痛苦和愧疚,都打包留給了故事裡那隻“小狼”。
正因如此,他才能如此理所當然地置身事外,平靜地講述這一整個故事。
作為講述者,渡說出口的每一句話,從字面上看,挑不出任何明顯的破綻。
儘管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罷了。
用更專業一點的心理學術語來說,這種特殊的狀態,有一個名字——
叫“解離”。
作為主動把話題重新拉回正軌、讓討論得以繼續進行下去的那個人,渡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此刻正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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