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刻,這裡並沒有能夠妥善處理這一切的專業心理醫生在場。
更何況,那群危險的狼群仍然潛伏在暗處,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留給他們思索、做出應對的時間,從一開始就從來不曾寬裕過。
所以眼下,他們也只能順著渡給出的暗示,配合這場心照不宣的表演。
假裝沒看見——自己眼皮底下,那隻傷痕累累卻還是咬著牙不吭聲的小狼。
假裝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個簡單可愛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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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個問題。”
一道平靜的嗓音,毫無預兆地打破了會議室中壓抑的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開口的人是西奧。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那雙翠綠色的眸子依舊平靜如水,目光徑直投向會議桌另一端那個戴著面具的身影。
“那個牧羊人,或者是那一群狼,他們能夠即時掌握小動物們的具體動向嗎?”
聽到這個問題,唐曉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該怎麼形容這種微妙而古怪的感覺呢……
看著這個平日裡總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樣的綠髮少年,用那種一本正經的表情,煞有介事地問出這麼富有童話色彩的問題,實在是讓人很難繃得住。
一邊在內心感嘆著西奧同學入鄉隨俗、接受現狀的速度之快,吐槽著對方為了獲取資訊而不惜出賣色相……哦不對,應該是形象、理智以及邏輯,主動配合小渡同學玩起了這麼一場充滿童趣的過家家遊戲——
唐曉翼一邊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好問題。
如果能把這個先前他們就已察覺到的問題求證清楚,或許就能解釋,為什麼渡——或者其他什麼存在——似乎一直在以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方式,有意無意地控制著他們這群人的資訊交流。
渡聽了這個問題,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牴觸或迴避的意思。
“牧羊人的話……”他微微歪著腦袋,不緊不慢地開口回答道,“雖然據小狼所知,她一直都待在那個封閉的羊圈裡面,從來沒有真正走出來過,但她手裡有一個望遠鏡呀。”
說到這裡,渡還特意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彎曲著圈成了一個圓形的形狀,比了個像是望遠鏡鏡筒的手勢,湊到自己那張面具的前方晃了晃。
“只要把那個特別厲害的望遠鏡往眼睛前面一架,外面不管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然的話,她怎麼知道哪裡又有新出生的小羊羔,然後及時把它們呼喚進羊圈裡面去呢?總不能全靠瞎猜吧?”
“至於狼群那邊嘛——”渡放下手,話鋒隨之一轉,“它們天生就有敏銳的嗅覺、銳利的眼睛,還有矯健得不得了的身手。”
“隨隨便便往茂密的森林深處一躲,就能不被發現地跟在小動物們後面溜達。”
“想看什麼看什麼,想聽什麼聽什麼,想知道什麼就能知道什麼。”
這話說得格外輕鬆隨意,像是在描述某種理所當然的客觀事實。
可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真的覺得這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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