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渡之前在講述故事的過程中，倒也特意提到過一句——那位牧羊人其實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珍貴事物。
但從一個疑似已經被牧羊人馴化得服服帖帖的牧羊犬嘴裡說出來的、帶有明顯主觀色彩的話，可信度究竟能有多高，恐怕還是得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畢竟，誰會指望一個已經出現斯德哥爾摩症狀的人，能客觀公正地評價那個曾經對他施暴的人呢？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
小鳥的死，小狼的痛苦，小動物們被一步步捲入的命運……
這一切的一切，會不會本身就是為了推動那個逆位的“命運之輪”繼續轉動下去，而不得不經過的某一個必要環節？
假如最終的答案真的是後者，那麼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或許就並不是沒有看見他們這群對祂而言渺小如蟻的小動物們。
那麼，祂對於渡如此公然向他們透露這些本該隱秘的資訊，又究竟抱持著一種什麼樣的態度呢?
是默許？
是縱容？
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算了，繼續想這些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這些宏大到近乎虛無的問題，根本不是他們這群連自身都難保的小動物們該去操心的。
無論如何，既然渡願意主動向他們透露這些資訊，並且也透過隱晦的方式暗示過可以在一定的限度和範圍內進行相關討論，那至少說明——
只要他們理智上能夠接受這些資訊帶來的衝擊，那麼眼下這個程度的謹慎交流，應該還不至於觸發什麼嚴重的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渡剛才那段話裡，其實還藏著另一個令人細思極恐的資訊：
那位神秘莫測的牧羊人，一直待在羊圈內部，從來沒有出來過。
那麼問題就來了——
既然祂從來不曾踏出過羊圈半步，那祂到底是怎麼透過那第三幅壁畫，跨越了時與空的阻隔，直接殺死“外面”的那隻無辜的小鳥的？
難不成真的就像查理當時在情緒激動之下無意中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所揭示的那樣——不可直視神——所以多多的眼睛就碎得那麼慘不忍睹？
僅僅是透過一幅早已完成的古老壁畫作為媒介，甚至沒有真正親自出手，就能夠造成如此可怕而致命的傷害。
更別說，對方還統治著整個羊圈，並在小狼展現出一絲野性跡象的時候，毫不留情地給予了足以讓它粉身碎骨的懲罰，最終成功將小狼馴化成了溫順聽話的牧羊犬。
要是祂哪一天真的下定決心離開了那個所謂的“羊圈”，踏足到“外面”——也就是他們目前所賴以生存的現實世界……
又會發生些什麼？
這個假設性的推演實在太過可怕，可怕到埃克斯只是稍微順著這條思路想象了一下，就立刻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理智告訴他，不該再往下深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