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理解~”
渡輕快道，指尖那簇火焰隨著他的語氣微微跳動，像是在積極附和這番話語。
“因為只要稍微碰一下，就會感到又燙又疼，皮膚表面會迅速冒起大片水泡。”
“一旦不幸沾染上，就會燒個沒完沒了，甚至能夠把人活活燒死。”
說著，他順手從面前的檔案中抽出一張印滿資料的紙，放在火苗上方。
紙張接觸到火焰的瞬間，那簇原本看起來嬌小溫順的火苗像是等到了什麼期待已久的燃料，瞬間貪婪地攀附上去，迅速壯大為一團歡快跳動的明亮火焰。
橘紅色的火舌沿著紙張的輪廓一路貪婪地蠶食，所過之處留下一片焦黑的碳化痕跡。
被高溫灼燒的紙張在火焰中不斷扭曲蜷縮，像是某個被困在火海中痛苦掙扎的身影。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眼裡，也映著那張怪異的面具，給那蒼白的表面都鍍上了一層看似柔和的暖色。
可那點暖意似乎只能停留在最表面，根本滲不進那些漆黑簡潔的紋路之中。
渡則繼續平靜道：“可正是這樣的東西，不僅能把食物烤得香噴噴、熱乎乎的，吃了不會鬧肚子，還能有效驅趕走那些兇猛危險的大傢伙。”
“所以，那時候的人類覺得，這種會發光發熱的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同時又太有用了，絕對不可能是人能掌控的東西。”
“一定是有什麼高高在上的存在，在替他們這些渺小的生物管著火，心情好的時候賜給他們用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收回去。”
“所以，他們會在居住的洞穴石壁上虔誠地刻下圖騰，把火焰畫成某種不可理解的存在。”
“後來慢慢演化，就有了盜火的普羅米修斯，也出現了各種各樣專門掌管火焰的神明。”
“比如東方的契、祝融，或者西方的赫菲斯托斯、伏爾甘、艾尼、赫布里穆……”
說著，渡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認真回憶還有哪些名字沒列進去。
也是這時，火焰剛好燒完了那張紙的最後一點邊角。
火焰失去了燃料，就像是吃飽喝足了的猛獸一般，重新收斂成那簇嬌小溫順的火苗。
薄如蟬翼的完整灰燼靜靜地懸在空中，保持著紙張被燒盡前的最後形態。
面具少年的指尖上，那簇明亮的火苗在跳躍兩下後，悄然熄滅。
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在空氣中轉了幾圈，像是心願未了的魂靈，最終卻還是消散得乾乾淨淨。
渡隨手握住落入掌心的灰燼，再度張開手向眾人展示時，掌心乾淨得像是什麼都沒碰過。
像是沒再想到什麼合適的“火神”例子，他收回手，語氣輕快地補了一句：“還挺多的，要列也列不完。”
“可是——後來呢？你們說，現在的人類，還會怕火嗎？”
會議室裡寂靜無聲。
或許是因為這個問題太過簡單，簡單到沒人知道該怎麼回答。
渡似乎也沒指望有人回答，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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