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兩人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沿著逐漸安靜下來的街道慢慢地散著步。
黑省的秋天極其短暫,或者說在江寧這個南方人看來,十月末的天氣已經算是初冬了,日頭一落山,氣溫驟降。
平日裡白天最高溫度也就在十度上下徘徊,早晚時分甚至能跌破零度,有時呵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冷風迎面吹來,沈越將一直搭在臂彎的那件深色外套遞了過來,“晚上有點冷,穿上吧,彆著涼。”
江寧接過穿上,果然肩線寬出一截,袖口也長了不少,完全將他整個人罩在裡面,上面還帶著沈越身上那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
這人嘴上說是給他拿衣服,但每次“順手”帶來的,都是他自己的衣服,背後那點小心思,他都懶得去戳穿。
沈越看著江寧被自己的外套包裹著,那略顯寬大的衣服,更襯得他清瘦挺拔,彷彿是被自己緊緊擁在懷裡一般。
內心那點不可言說的佔有慾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讓他覺得無比踏實,這人是他的,從裡到外,都沾染著他的痕跡和氣息。
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目光柔和地落在江寧身上,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你穿這件衣服……挺好看的。”
在他眼裡,江寧穿什麼都好看,但穿著他的衣服,尤其好看。
“真的嗎?”江寧微微偏頭,眸光流轉,落在沈越的臉上,這人還真是幼稚的可愛,“我也覺得,是挺好看。”
走著走著,江寧的目光就被前方不遠處同樣出來散步的一家人吸引。
一對年輕的小夫妻,穿著最常見的藍布工裝,男人懷裡抱著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小姑娘,小姑娘正咿咿呀呀地叫著。
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蹦蹦跳跳地跟在媽媽身邊,仰著頭興奮地說著什麼。
很平凡卻又很溫馨的一幕,江寧不禁柔和了眉眼。沈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目光在那一家四口身上停留片刻,又落了回來。
湊近他耳邊,還下意識地用手微微擋了下自己的呼吸,帶著幾分戲謔和不易察覺的嚮往,小聲說:“我倆是不是跟他們挺像的?”
江寧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回道:“像什麼像?人家還有一兒一女。你嘛……”
他拖長了音調,輕飄飄地掃過沈越勁瘦的腰腹處,眉梢微挑,帶著點狡黠的挑釁:“你又不能生。哪裡像了?”
沈越一時語塞,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等回過神來。
江寧早已趁著他愣神的間隙,聰明地加快腳步,只留給他一個略顯單薄的背影。
“嘿!你是不是欠收拾……”沈越看著他那帶著得意的步伐,又好氣又好笑。
心裡那點被調侃的鬱悶瞬間化成了想要抓住他、好好“教訓”一下的衝動。
他邁開長腿,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江寧聽到身後迅速逼近的腳步聲,非但沒停,反而像是被驚到的兔子,真的跑了起來。
涼風吹動了他的衣角和髮絲,沈越見狀,也毫不猶豫地加速追趕。
兩人就這樣,在行人漸稀的街道上,展開了一場幼稚的追逐,路燈將他們奔跑的身影拉長、縮短,又拉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