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研究員合上筆記本,聲音都有些啞了:“今天就到這兒。咱們現在的情況,一個星期開一次會肯定是不現實。
改成周一早上正常開,再增加週三晚上和週五晚上。大家辛苦一下,專案進度不等人。”
“好!”
“嗯。”
“知道了……”
稀稀落落的聲音響起,但每個人都應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叫苦,都知道專案起來是什麼樣。
別說一週開三次會,就是天天開,該幹也得幹,材料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機器不會自己轉,你不幹,誰幹?
從早上八點半到現在,五六個小時,肚子裡早就空了,就那幾杯涼茶,越喝越餓,一個個都餓得發慌,胃裡也直反酸。
大家都朝著食堂走去,走廊裡的有人走在光裡,有人走在影子下,腳步聲雜亂,在走廊裡迴響著。
林有傑和蘇向東兩人現在都還是懵的,像是兩根被線牽著的木偶,機械地跟在江寧的一左一右。
林有傑感覺這一大早上,就跟聽天書一樣,那些專業名詞,從耳朵裡進去,在腦子裡轉一圈,又從另外一隻耳朵裡出去,什麼都沒留下。
蘇向東也好不到哪兒去,本來以為自己好歹在大學裡成績一直不錯,多少能聽懂一點,結果今天這會議,全程掉隊。
那些材料牌號,那些技術引數,他連聽都沒聽過,想到自己學的那點東西,跟今天會上討論的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走了一截路,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絕望。
他們和江寧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大得像一道溝,寬得看不見對岸,深得掉進去就爬不上來。
這日子得熬到什麼時候??
前幾個星期,每天測量,江寧還教他們千分尺怎麼卡,資料怎麼讀,簡圖怎麼畫,一步一步地教,一點一點地糾正。
他們實踐能力是差,但腦子還算靈活,學得也快,每天至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能拿得出東西來。
可現在,那些材料他們連門都摸不著。就算江寧有心要教,怎麼教?從哪兒開始教?他們連問題都問不出來,因為連該問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走在旁邊的江寧,就連陽光都格外偏愛這人。
睫毛長長的,側臉的線條柔和,陽光散在這張過分俊美的臉的上,和這個灰撲撲的世界,顯得格外的不真實。
還有那一身沉靜、溫柔的氣質,不張揚,可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像是什麼都難不倒他。
也是,就連那些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的老研究員,今天可是一個個都眼睛放光地看著寧哥啊。
林有傑嚥了口口水,嗓子幹得發疼,聲音都是虛的:“寧哥,你怎麼懂那麼多?我兩都沒聽懂……”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丟人,說什麼給江寧打下手,其實他兩不僅幫不到江寧什麼,江寧還得像師傅一樣帶著、教著,替他兩兜底。
江寧瞥了他倆一眼,步子沒停,臉上那抹溫和的笑,不僅格外好看,也讓人不由自主地安心下來。
“那當然是因為我提前準備了。”他側過頭,帶著點分享小秘密的意思,“家裡的長輩之前就認識幾位其他農機所的研究員。
雖然他們不是研究這個專案的,但跟農機打了一輩子的交道。進來之前,我專門去請教過幾次,跟他們聊了不少,啟發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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