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查不到？我看啊，二伯根本就沒查！”李可欣一聽提到李老二，腦子裡就全是自己被當槍使的事。
要不是他在背後搞些小動作，自己怎麼可能會讓人對江寧下手？而且她當時吩咐的是打斷手，但這些人明顯是想把人往死裡打。
她是越想越氣，胸口在起伏著，塗著丹蔻的指甲也掐進掌心，又鬆開，留下一道泛白的月牙印。
趙美娟看著她這副沉不住氣的樣子，眼底閃過無奈，語氣也沉了下來：“行了，這話回家說，別讓你爺爺聽到。
他在戲園呢，好不容易來一趟，去陪他說說話。等會也要吃飯了。”
李可欣把那口氣嚥了回去，點了點頭：“知道了媽。”站起來，把那包糕點提在手裡。
穿過西邊的月亮門，經過雕花遊廊，隔著老遠就聽到了裡面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
院子裡的戲臺上，三個穿著戲服的角兒正對唱著《劉巧兒》，唱腔清脆，字正腔圓，手裡捏著扇子，步子走得又穩又碎。
旁邊坐著一個琴師，拉著二胡，閉著眼，身子微微晃著，像已經和那調子長在了一起。
李老太爺正閉著眼睛半躺在靠椅上，一隻手搭著扶手，跟著那調子慢慢地打著拍子，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綢衫。
領口大開著，露出一點裡面骨瘦嶙峋的身體，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面色也透著股灰敗。
一直伺候的丫鬟看到李可欣進來，輕輕喊了聲：“大小姐好！”聲音不大，怕驚了正在聽戲的老太爺。
李老太爺也不知道聽沒聽到這動靜，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疲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聲音慢慢的：“回來了？”
“爺爺，我給你買了椒鹽酥，才剛出爐，還熱著呢。”李可欣走了過去，把那糕點放在旁邊的矮桌上，接著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李老太爺要什麼沒有，身邊四五個丫鬟伺候著，這些糕點更是定時的往家裡送，嘴角還是扯出一個不深的笑：“還是我家大丫頭有良心。湊近點，讓爺爺看看。”
李可欣把凳子挪了挪，湊近了一些，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最近身體好點沒？有沒有按時吃藥啊？
要是你不好好吃藥，我就跟鶴哥說。”
“你鶴哥管天管地，還管我吃藥？”李老太爺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李可欣的手背，話鋒一轉，“倒是你，你媽說你最近又鬧了不少事。”
“哪有，爺爺，現在我都好好的上班的！”
李老太爺沒多說什麼，繼續看著戲臺。李可欣又陪他說了一會話，大多是她說，老太爺聽著，偶爾應一句，時不時閉一下眼，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直到傭人過來，說飯已經擺好了。
偏廳裡已經收拾妥當，長長的餐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上面擺了七八個盤子，看著色香味俱全。
其實都是少油少鹽的菜色，主打一個清淡、軟爛、好消化，連炒的青菜，筷子用力一夾，都可能就斷。
這些年來李老太爺身體一直不太好，飲食上也都是單獨做的，平時都是送到他自己的院子裡去。
但趙美娟這個兒媳婦一貫的體貼又有孝心，連著李春陽和李老四也過來了，一家四口陪著李老太爺，一起吃這個“病號”餐。
正說著話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陣沒落地的笑聲，李老三李嘯川和她媳婦王文珠來了。
李老三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體，面色虛浮，眼下泛著青，眼角的紋路都要比同齡人深了不少。
王文珠走在他旁邊，身上穿著一件時新的長裙，頭髮盤得利落，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卻透著一股子的精明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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