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男人都風流,從上到下,沒幾個安分的,就連李老太爺,都七十了還往家裡抬姨太太,李老三更是半輩子泡在酒色裡。
可李老四不一樣,沒啥本事,但這麼多年來對趙美娟那是一心一意,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聽她的不說。
二十多年的夫妻,在外面愣是沒養過一個女人。
王文珠每次看到趙美娟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心裡就翻江倒海,憑什麼?都是嫁李家的男人,憑什麼她趙美娟就那麼好運。
而她王文珠呢?孫子都七八歲了,還要跟那些年輕的、水靈的女人爭一個已經被酒色掏空的男人。
她恨的不是李老三,她恨的是趙美娟命太好。
她沒接趙美娟的話茬,把矛頭繼續對準李可欣,換了個話題:“對了,可欣啊,你跟那個沈越……最近還在處著?”
接著捂著嘴笑了笑,像是真覺得很好笑似的,“聽說前幾天你又去他上班的地方堵他去了?呲,也不是三嬸說你,都快大半年了吧?
咱們李家的人,可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李老四一家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特別是李可欣,搭在筷子上的手指都泛了白。
趙美娟看了她一眼,替她開了口:“可欣自己的事,她自己心裡有數。年輕人嘛,多看看多挑挑,也是正常的。”
王文珠不依不饒,身子往前傾了傾:“多看看多挑挑是正常的,可人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可欣啊,三嬸是為你著急。
你這樣耗下去,耽誤的是你自己。”
李可欣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王文珠,聲音又急又緊:“三嬸,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王文珠又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飯桌上顯得格外刺耳:“你自己會處理?你處理了大半年了,有效果嗎?
現在外面傳得多難聽,咱們李家姑娘,什麼時候這麼掉價過?”
這話就很難聽了。
連李老三原本還有些暈乎的人,也清醒了幾分,趕緊插過話頭,打著圓場:“你懂什麼?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
可欣你彆氣,你三嬸她不會說話。來,吃菜!”說著,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李可欣碗裡。
李老太爺一直沒有說話。沈越這人他聽過,是個撈偏門的,但年紀輕輕就能有那樣的手段和佈局。
確實讓他欣賞,甚至覺得這小子身上有他當年的影子,敢闖、敢拼、腦子也夠用。但就是太不識抬舉了。
他李家的大閨女看得上他,那是他的榮幸,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福分。
他放下筷子,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既然他瞧不上哈市這地兒,那就趕出去。”
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既然沈越不識抬舉,那以後就不用在哈市這個地界上混了。
李老太爺早年就是土匪出身,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這輩子辦事不講究你來我往,講究的是我說了,你就得聽。
那口氣從那瘦骨嶙峋的身體裡壓出來,卻讓整張桌子都靜了下來。一時之間,桌上鴉雀無聲,連旁邊伺候的傭人都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