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閃而過,我動作半點不敢耽擱,當即屈膝下跪,對著加百列連連磕頭,語氣急切又惶恐:
“師尊萬萬不可這般折煞弟子!萬萬使不得,徒弟承受不起啊!”
加百列見我這般模樣,忍不住掩著嘴莞爾輕笑。
梅姨也聞聲轉過身,一臉疑惑地望著我倆:“你們倆在幹什麼呢?不是說好帶沉沉去拿寶貝的嗎?”
加百列聞言,收斂笑意,步履輕盈地朝梅姨走去。我連忙從地上起身,小跑著跟在二人身後。
我們三人一路緩步前行,中途接連踏入兩道加百列親手開啟的傳送門,輾轉數次,最終停在一座看著平平無奇的青山跟前。
令人頗為意外的是,鎮守這座山門的竟是一位上階神女,還是耶和華本家的族人。連加百列見了,都要恭敬喚她一聲姑姑。
神女先是拉著加百列柔聲敘舊,言談間滿是親近。可當她目光無意間掃到一旁的梅姨時,瞬間瞳孔驟縮,眼珠瞪得滾圓。
聲音抑制不住地發顫,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小…… 小梅?”
梅姨微微撇著嘴,神色淡淡,小聲欠身行禮:
“小梅見過三姑。”
隨後,加百列、梅姨和三姑便又湊在一起敘舊,只是梅姨全程興致缺缺,臉上沒什麼表情。
三姑問一句,她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一句,語氣淡淡的,沒半分熱絡。
我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嘀咕:
“看來這丫頭,除了加百列師尊這個姐姐,其餘的族人,終究是沒怎麼放在心上啊。”
聊了沒一會兒,梅姨便不耐煩地轉過身,快步走到我身邊,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對著三姑說道:
“哎呀三姑,敘舊的事下次再說嘛,我們今天來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呢。”
那位溫柔的神女望著梅姨,眼底滿是寵溺與溫柔,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笑著嗔怪:
“唉,你這丫頭,數萬年不回一次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這麼害羞靦腆,將來可怎麼嫁人喲。”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才緩緩落在我身上,方才還溫柔和藹的神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與凝重。
若是說剛才的她,宛若慈悲溫柔的聖母瑪利亞,那般溫潤親和;
那此刻的她,便宛如披甲出征的女武神,周身驟然亮起耀眼的金色神輝,氣息瞬間變得凌厲迫人。
一瞬間,我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席捲而來,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她的神念牢牢鎖定,感覺她隨時都要對我動手!
三姑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半分溫度,宛若天神對罪孽之人降下懲戒時的威嚴之音,字字清晰:
“你這小子,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竟敢擅自踏入耶和華一族的禁地,好大的膽子!”
起初,我心裡還暗自腹誹,以為她這是故意裝模作樣,藉著盤問我的由頭,給我下馬威,順便敲打敲打梅姨和加百列。
可直到加百列上前一步,輕聲為我介紹,我才恍然大悟 ——
原來這並非她故意刁難,而是她身為守山人刻在骨子裡的職責,是她的自責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