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9-1122章內容己經替換，諸位衣食父母，往前面翻一下，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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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新來的實習生小周第一次跟著陳師傅進入墓陵展區時，差點被那股混合著石灰和某種甜膩氣息的空氣燻吐了。陳師傅回頭看了他一眼，佈滿老年斑的手在幽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透明。
“習慣就好。”陳師傅說，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活人的味道才不習慣。”
小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他剛調來這座城市不久，聽說過關於陳師傅的傳聞——據說他己經在這個墓陵展區工作了近五十年，從未請過一天假，甚至連春節都在展區裡度過。有人說他無親無故，把這裡當成了家；也有人說他年輕時就瘋了，整天跟死人說話。
“今天的任務很簡單，”陳師傅用他那根磨得發亮的手杖點了點地面，“你跟著我走一遍主墓道，認識一下各處的陳設和展品，明天開始就可以單獨接待散客了。”
小周點點頭，掏出筆記本。陳師傅卻擺了擺手：“不用記。這裡的東西，用心就能記住。記不住的人，待不長。”
主墓道兩側的展櫃裡陳列著各種隨葬品——陶罐、青銅器、玉璧，每件上面都覆蓋著薄薄的灰塵。小周注意到，其他展區的文物都擦拭得乾乾淨淨，只有這裡似乎刻意保持了某種“原生態”。
“這些是仿品。”陳師傅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真品在博物館主樓。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還原墓主人下葬時的樣子。”
他們在一道巨大的石門面前停下。陳師傅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老式銅鑰匙，插進鎖孔。小周聽見齒輪轉動的咔嗒聲，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更加幽深的通道。
“這是主墓室，”陳師傅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也是整個展區的核心。每天只開放兩小時，而且必須由我親自引導。”
寒氣從門縫中湧出，小周打了個寒顫。墓室中央陳列著一具石棺，棺蓋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神獸，西周的牆壁上繪滿了壁畫，色彩因為年代久遠己經變得黯淡，但依然能看出畫的是墓主人生前的顯赫生活——狩獵、宴飲、出行，一幅接著一幅。
“這位墓主人是誰？”小周問。
陳師傅沒有首接回答。他走到石棺前，伸手輕輕撫過棺蓋上的紋路，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他們都叫他‘晉王’，但沒人知道他的真名。這座墓被發現時，墓誌銘己經風化得看不清了。我們能確定的只有——他死於西元六世紀，身份顯赫，而且……”
陳師傅停頓了一下，轉身面對小周。在那瞬間，小周覺得對方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
“……而且他是自願殉葬的。”
“殉葬？”小周皺眉，“您是說他自己選擇了埋葬方式？”
“不只是方式。”陳師傅緩緩地說，“他選擇了死亡本身。根據墓室裡的壁畫和殘存的隨葬文書分析，這位晉王在正值壯年時突然決定赴死，並親自設計了自己的墓葬。他甚至……”
陳師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小周幾乎要湊近才能聽清。
“他甚至挑選了自己的守墓人。”
小周的後頸忽然一陣發麻。“什麼意思？”
“壁畫裡有一幅很特殊，”陳師傅用手杖指向墓室東南角，“你看那裡。”
小周順著方向看去。那幅壁畫的顏色儲存得相對完好，畫面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身著古代官服，正跪在棺槨前，手中捧著一卷竹簡。男子的面容刻畫得異常細緻，甚至能看出眉眼間的神情——平靜中帶著一絲悲慼。
“這個人是誰？”
“史書上沒有記載，”陳師傅說，“但墓室裡的另一處銘文提到，他叫‘子衿’，是晉王最信任的門客。晉王死後，子衿主動請求陪葬——不是殉死，是陪葬。他要活著進入墓室，為他的主人守靈。”
小周盯著壁畫上那張年輕的面孔，忽然感到一陣詭異的熟悉感。他仔細端詳那雙眼睛、那個鼻樑的弧度，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那眉眼，竟然和他自己有幾分相似。
“你注意到了？”陳師傅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難以捉摸的情緒，“每個第一次看到這幅壁畫的人，都會覺得畫中人面熟。這就是為什麼我從來不讓講解員詳細解說這幅畫——怕引起不必要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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