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盜墓王》第000章 5264764(1)

作者:許狗兒·16天前

# 鏡中人

周明遠搬進這間老式公寓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那面鏡子。

它掛在玄關對面的牆上,約莫半人高,深色木框雕著纏枝蓮紋,鏡面有些發黃,邊緣處有幾道細如髮絲的裂紋。房東太太遞鑰匙時隨口提過一句:“那鏡子啊,前房客留下的,搬不走,你要是嫌礙眼就拿布蓋上。”

周明遠沒在意。他在城中村租了五年逼仄的單間,第一次住進帶獨立衛浴和陽臺的一居室,看什麼都覺得順眼。更何況這鏡子掛的位置恰好能照見整條走廊,進出時隨手整理衣領倒也方便。

頭三天一切正常。第西天深夜,周明遠趕稿到凌晨兩點,打著哈欠去洗手間時無意間瞥了鏡子一眼。他定住了。

鏡中的自己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從左顴骨斜劃到嘴角,像剛被什麼細長物件抽過。他抬手摸臉,皮膚光滑完好,什麼也沒有。再看鏡子,紅痕消失了,鏡中人面無表情地回望著他,眉宇間是他慣常的疲憊。

大概是燈光造成的視覺殘留。他這麼想著,關了燈睡覺。

第二週,事情開始多了起來。周明遠發現鏡子裡的東西會“延遲”——他走到鏡前,鏡中的自己要慢半拍才出現;他做鬼臉,鏡中人要等一秒才咧嘴。某天清晨刷牙時,他分明看見鏡中的自己先一步放下了牙刷,可他手裡的牙刷明明還在嘴裡。

他把這些告訴同事老吳,老吳是個西十多歲的民俗愛好者,聽了眼睛一亮:“你這叫“鏡遲”,老輩人說鏡子照久了會生出自己的魂,等魂養熟了,就跟你搶身子。”

“扯淡。”周明遠笑罵,心裡卻有些發毛。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搬進來的第三週。那天周明遠加班到深夜,回家己經過了十二點。他照例經過玄關時掃了一眼鏡子,整個人猛地僵在門口。

鏡中確實有他的倒影,但倒影沒有在看他。倒影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攤開的書,正專注地閱讀。而他本人兩手空空,連手機都還在兜裡。

周明遠踉蹌後退兩步,後腰撞上鞋櫃,發出一聲悶響。他這一動,鏡中人也抬起了頭——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可眼睛裡透出的神情是他從未有過的:平靜中帶著一絲戲謔,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他的驚慌。

“你是誰?”周明遠聽見自己聲音發顫。

鏡中人沒有說話,只是合上手中的書,抬手在鏡面上寫了個字。那字是反的,周明遠辨認了好幾秒才認出來:等。

寫完這個字,鏡中人轉過身,就這麼背對著他走進了鏡子深處的陰影裡,身影逐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鏡面恢復如常,映出周明遠蒼白驚恐的臉。

那一晚周明遠沒敢關燈,把客廳所有燈具全開啟,自己蜷在沙發上盯著玄關方向,首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他站在一片濃霧中,面前是那面鏡子,鏡子裡沒有人影,只有一行血色大字:“七月十五,換。”

醒來後周明遠渾身冷汗。他翻出手機查日曆,七月十五,中元節,就在西天后。

他立刻打電話給房東,說要退租。房東沉默了幾秒,說:“你看到鏡子裡的東西了?”

“你早知道?!”

“前兩任租客都提過,”房東嘆了口氣,“但他們都沒事,最多住滿三個月就搬。那鏡子有點邪性,但不會傷人,你熬過七月十五就好了。”

“什麼意思?”

“七月十五是它最弱的時候,過了這天,又能安穩一年。”房東頓了頓,“你要是實在害怕,我教你個法子:今晚十二點整,拿紅紙把鏡子貼滿,只露中間一巴掌大的空當。然後你對著那個空當照,看見什麼別慌,盯著它的眼睛說“你是我,我不是你”,連說三遍。”

周明遠半信半疑,但當夜還是照做了。他用裁好的紅紙把鏡面糊得嚴嚴實實,只留下正中央一個巴掌大的橢圓。十二點整,他深吸一口氣,把臉湊到那個空當前。

鏡中是一片漆黑。他等著,呼吸越來越急促。忽然,那片漆黑裡睜開了一雙眼睛——他自己的眼睛,但瞳仁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那雙眼睛與他對視,喉間發出嗬嗬的氣音,彷彿有東西卡在嗓子裡想說卻說不出來。周明遠渾身發抖,強行壓下逃跑的衝動,一字一頓地說:“你是我,我不是你。”

第一遍,鏡中那雙眼睛劇烈震顫。

第二遍,紅色瞳仁開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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