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水推舟、借坡下驢是聰明人的本能。我不是那種智商超群的聰明人,但也不至於蠢到不懂變通。
“既然省長您老人家都發話了,我就把這口氣嚥下去,放宏達化工一馬。”
她睜開眼,眼神銳利地盯著我:“當真?”
“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事糊弄您。”
她嘴角泛起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裡透著幾分親暱:“算我沒白心疼你。”
聽到“心疼”兩個字,我彷彿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麻,手上的力道也隨之鬆懈了幾分。
“沒跟我玩緩兵之計吧?”她還是留了一手。
“只要您還在省裡掌舵,我保證不再動他們。”
她點了點頭,目光深處掠過一抹極淡的動容。可那情緒只停留了半秒便消散無蹤——在官場這個大染缸裡,任何輕易流露的真情都是致命的軟肋,她早就練就了刀槍不入的本事。
“知道我為什麼替宏達化工說情嗎?”
這句話問得猝不及防。
我立刻擺出一副恭順的姿態:“不知道。領導的事,我不該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滿意地看了我一眼:“你很懂事。但我可以告訴你,原因絕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會收他們的好處,也不會受人要挾。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我的。”
繞了一大圈,看似推心置腹,實則滴水不漏——她根本就沒打算向我透露半點實情。這番話的目的只有一個:向我證明她的清白與格局。
我還想多活幾天。在這深不可測的泥潭裡,知道得越多,離被殺人滅口就越近。所以,我壓根就不想知道那些見不得光的真相。
“行了,你也站了半天了,坐下來歇會兒吧,別真把我慣壞了。”她輕笑出聲,語氣裡透著幾分難得的柔和。
我依言坐回原位,端起那副恭順的模樣:“首長,您交代的事我一定落實到位。要是沒別的指示,我就先告退了。”
她秀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怎麼,還有急事在身?”
“事倒沒什麼急事,只是怕打擾您老人家辦公。”我繼續打著太極。
她又笑了,眼神卻不容拒絕:“不打擾。你一來,我這精神頭都足了不少。晚上有個局,陪我去一趟。”
我連忙擺手推辭:“我這級別身份,去那種場合不合適吧……”
“我說合適就合適。”她臉色微微一板,拿出了省長的威嚴。
領導既然說了合適,那不合適也得變成合適。
於是,當晚我便陪著她參加了一個波雲詭譎的酒局。
當看清東道那張臉時,我心頭猛地一跳——請谷明姝吃飯的人,竟然是齊勖楷。
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可這兩人什麼時候搭上了線?我一頭霧水。
等等,他對我的出現沒有半點意外。
當他輪到跟我打招呼時,客套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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