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四一八、真假莫辨(二)(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1個月前

我懶得再陪他們玩這些虛頭巴腦的客套,直接單刀直入:“這還只是冰山一角。兩位領導有沒有想過,上游的原料、耗材、裝置乃至研發環節,據我所知,即便真能舉全省之力去東拼西湊,恐怕也湊不齊一張完整的牌桌。這個局,到底該怎麼破?”

齊勖楷顯然對自己的規劃胸有成竹,他自信滿滿地接過了話茬:“宏軍同志看到的是困難,但我看到的卻是機會。解決的辦法無非是‘請進來’和‘走出去’兩條腿走路。加大招商引資力度是一個辦法,與省外相關企業結成發展聯盟是一個辦法,推進產學研深度融合也是一個辦法。總之,活人不能被尿憋死,只要下定決心,辦法總比困難多!”

聽完這番慷慨激昂的表態,我忍不住搖了搖頭:“我不敢像齊書記這麼樂觀。且不說這些大政方針落地後究竟可不可行,單說眼下‘等米下鍋’的窘境,如何解這燃眉之急?生物醫藥產業確實前景廣闊,但早就不是什麼藍海了。我們在沒有先發優勢的情況下想要彎道超車,怕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谷明姝沒有打斷我,只是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示意我繼續往下講。

我索性把話挑明瞭:“就拿開發區的門面‘重力加速度’來說吧,外表看著確實光鮮亮麗,生物藥和化學藥兩手抓。可剝開來看,什麼抗體藥、疫苗、細胞與基因治療、重組蛋白、血液製品,全都是低水平模仿的產物,根本沒有任何核心專利護城河。說白了,就是替別人代工罷了,費力不討好地賺個吆喝。再看化學藥那邊,創新藥更是零突破,全靠低端仿製藥苦苦支撐,利潤空間早就被擠壓到了極限。指望以它為龍頭來撐起整個產業鏈,實在是力不從心。”

齊勖楷顯然被我的話激怒了,梗著脖子反駁:“我去實地考察時,人家林總說得清清楚楚,抗體偶聯藥物、滅活和NA疫苗、幹細胞、胰島素、干擾素還有靶向藥,全都在他們的生產目錄裡!怎麼到了你這裡,就全成消極負面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咬牙。林蕈這個敗家娘們兒真是蠢透了,居然當著齊勖楷的面把核心技術機密全盤托出!我死死盯著桌面,恨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谷明姝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原來又是一個小馬過河的故事。老牛說水淺,松鼠說水深,既然公說公有理,那咱們就有必要聽聽林總的真知灼見了。”

林海生極會拿捏分寸,他謙虛地擺了擺手,笑容滴水不漏:“省長折煞我了。論實地調研,我不如齊書記;論全域性把控,我也不及關處長。我這人見識短淺,還是先聽聽兩位領導的意見再說。”

裝逼!

我最煩這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做派,索性毫不留情地逼問:“林總,別在這兒打太極了。今天咱們坐在這兒,誰說得對不重要,真想把事幹成,關鍵還得是拿錢砸!只要錢到位,別說彎道超車,就是坐著火箭去追,那也不是天方夜譚。你們林家背靠江浙財團,實力雄厚,你就透個底吧,到底能弄來多少真金白銀?”

我毫不懷疑,如果在這種場合允許動用私刑,他恐怕早就掄起拳頭砸碎我的鼻樑骨了。

也許他讀過《論裝逼的基本功》,依舊維持著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謙遜地推脫道:“關處,您可真會開玩笑。谷省長和齊書記要舉全省之力推進這項規劃,我也只是盡綿薄之力,發一點微光罷了。遠沒有您想象的那麼神通廣大,能憑空變出大筆投資來。”

我搖了搖頭,滿臉寫著不信:“林總,你可別跟我打馬虎眼。你當著谷省長和齊書記的面,肯定不是這套說辭吧?海口都誇下了,怎麼一到我面前就矜持起來了?”

一旁的齊勖楷實在看不下去了,沉聲警告:“注意你的態度!”

我立刻換上一副憨厚的傻笑,歉意地向他服軟:“齊書記教訓得是,我一定端正態度。”

可轉過頭,我又死死盯住林海生,語氣不容置疑:“林總,交個實底,到底多少?”

被我逼到牆角,林海生退無可退,只能無奈地眨了眨眼,丟擲了他的底牌:“按行業慣例,要想達成這個設想,至少需要千億規模的投資盤子。其中財政自籌佔兩成,本省企業自投佔四成,剩下四成靠吸引外部投資。”

我在心裡飛速默算了一下,忍不住咂舌:“也就是說,外部引資就是四百億?好大的手筆。”

“只要故事講得好,這四百億倒也不算太大的壓力。”他微微揚起下巴,顯得自信滿滿。

我盯著他的眼睛,冷不丁地甩出一句:“這些錢,都乾淨嗎?”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林海生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聲音都變了調:“關處……此話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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