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四二〇、真假莫辨(四)(1)

作者:落基山上飄過的雪·1個月前

林蕈見眾人滿臉愕然,連忙笑著打圓場:“大家別誤會,是我特意叫曉梅過來的。年輕人嘛,讓她旁聽學習一下,歷練歷練。”

我心裡正因為曉梅剛才當眾反對我而有些悶氣,便借題發揮地冷哼了一聲:“既然是來學習的,就該光明正大地坐在會議桌前,何必像個做賊的一樣躲在中控室裡偷偷摸摸?”

林蕈無奈地瞪了我一眼,怪我小題大做。

唐曉梅卻絲毫不惱,慢悠悠地踱步到我身邊,將手裡那厚厚一撂檔案“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她微微傾身,用一種帶著幾分挑釁又透著狡黠的眼神迎上我的目光,清脆地說道:“俗話說得好,書非借不能讀也。這師承嘛,自然也是‘非偷不能精’。是我自己非要偷聽的,和我媽可沒關係。”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頓時被沖淡了不少。王雁書被她逗樂了,親暱地朝她招招手:“快過來,曉梅,別站在那兒挨訓了,上我身邊坐。”

曉梅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撒丫子跑了過去,挨著王雁書坐下。

田馨馨一見閨蜜有了主心骨,頓時興致勃勃地湊上前問:“曉梅,你既然敢反對關總,肯定憋著什麼好點子呢吧?快給大家透個底!”

連一向火爆的周正也跟著直點頭,滿臉期待地附和道:“對!既然你和關老闆意見相左,那就乾脆放他一炮,讓我們聽聽你的高見!”

唐曉梅難得地露出一絲赧然,臉頰微微泛紅:“周叔,我哪有什麼高見。不過是最近私下做了些功課,把咱們自家的企業好好研究了一遍,又鑽研了一番國內外頭部藥企的興衰史,琢磨出的一點不成熟的想法,全當拋磚引玉。”

文自行和曉梅畢竟不太熟絡,依舊保持著那份冷峻與嚴謹,他推了推眼鏡,一針見血地問:“聽你的意思,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把‘重力加速度’化整為零?”

“文總一語中的。”唐曉梅點頭,“這正是我的核心設想。”

我原本靠在椅背上,此刻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前傾,眉頭緊鎖地盯著她:“如果按你所說化整為零,我們的資金和資源勢必會被嚴重稀釋。一旦實力分散,面對強敵的圍剿,豈不是更容易被各個擊破?”

迎著我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唐曉梅沒有絲毫退讓,眼神反而愈發清亮銳利:“關總,工業時代的邏輯是規模至上,但在資訊時代,尤其是生物醫藥這種極度依賴研發的高科技賽道,生存法則早就變了。現在的市場要的是專業、專注、專研、專精。那種大而散、大而粗的粗放型模式,註定會被日新月異的發展節奏所淘汰。”

這番話擲地有聲,文自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認可了她這套理論的核心。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關總的策略,講究的是以正合;而曉梅的策略,走的是以奇勝。”

“文總說到我心坎裡去了!”唐曉梅清脆地一拍手,順勢接過了話茬,“我不否認‘以正合’是基石,但真正能在絕境中致勝的訣竅,往往在於‘以奇勝’!我們表面上看是把‘重力加速度’拆分了,但這些獨立出來的業務單元,依然會像衛星一樣,緊密團結在集團的統一指揮下。我們要做的,就是田忌賽馬——不在意一城一地之得失,用我們在細分領域的尖刀優勢去切割對手的基本盤,集小勝為大勝,最終拖垮他們!”

周正眉頭緊鎖,憂心忡忡地說道:“曉梅,擺在我們面前的可是國內幾家頭部藥企。無論從資金還是技術,他們都穩壓我們一頭。若是真拼起來,只怕會陷入死局,最終全盤皆輸,一敗塗地。”

“周叔的顧慮不無道理,但您換個角度想——我們的總部紮根於此,是正兒八經的‘親兒子’;而他們不過是外來的分支機構,充其量算個‘乾兒子’。在咱們這種市場環境下,沒有政府的鼎力支援寸步難行,您覺得天平會向哪邊傾斜?”

我故意把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故弄玄虛:“你們就不怕,這會成為我們的‘長平之戰’?”

曉梅眉毛一挑,目光銳利地掃向我:“你是想說我是趙括,只會在這紙上談兵?”

我嘿嘿一笑,攤了攤手:“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與我無關。”

曉梅賭氣地別過臉不再理我,徑直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投影儀。隨著光束亮起,一張清晰的公司組織架構示意圖投射在大屏上——顯然,她剛才在中控室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各位,時間倉促,PPT做得有些粗糙。如果看不清,可以查閱我接下來要發的紙質資料。”

話音未落,她已經起身,熟練地將一份份檔案分發到每個人面前。

“大家請看。”她手持雷射筆,紅點穩穩地落在大螢幕的頂端,“為了闡述方便,同時也為了規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虛擬了一個公司名稱——‘春曉’。”

“春曉?”我隨口而出,“破曉而生,向春而行,這倒是個好名字,既有詩意也不浮誇,有底蘊。”

她根本不搭理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會議室裡的視線此刻都聚焦在大螢幕上,當然,也包括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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