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無辜地攤了攤手:“我雖然記性不太好,但怎麼記得當初是你先提的分手?”
她見我話鋒一轉,竟順水推舟地莞爾一笑:“你以前不是總把‘緣起緣滅’掛在嘴邊嗎?我現在反倒更信命了。不管當初是因為什麼分開的,我始終覺得,咱們倆的緣分還沒到盡頭。”
緣分?她難道不知道,惡緣也是緣嗎?
看著她腮邊漾起的淺淺酒窩,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駐了,彷彿被什麼勾住了一般。
被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凝視,是個女人都會生出幾分自信。她理所當然地將我的注視當成了肯定的答覆。
她微微傾身,伸出手輕輕覆上我的指尖。觸手微涼,我心裡卻微微一動,腦海中浮現出她痛經時痛得蜷縮成一團的模樣。
“痛經的毛病,調理好了嗎?”我輕聲問。
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泛起感動。或許,是回想起了當初我守在她身畔無微不至的呵護。
“太忙了,”她垂下眼簾,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一忙起來,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了。”
“這麼拼命幹什麼?”我語氣裡透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林海生那邊現在不是兵強馬壯嘛,連我的得力干將周正,不都被他挖過去了嗎?”
她輕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幾分輕蔑:“一群烏合之眾,各懷心思,難以成事。”
我擔心她是在故意麻痺我,便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不至於吧,他們畢竟都是多年的交情,偶爾有一兩個問題意見相左也算正常。”
她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陰鬱:“李呈這些人沒回國之前還好,海生……”話剛出口,她似乎意識到當著我的面這麼稱呼林海生太過親暱,立刻生硬地改口,“林海生還能勉強掌控大局。可他們一回來就指手畫腳、頤指氣使,遇到點繞不過去的坎兒,就爭吵不休,吵得我頭都大了。”
她的眼神坦蕩,不似作偽。以我對那群人的瞭解,她的話可信度極高。
我適時地換上一副同病相憐的表情:“都一樣,我們這邊也是鬧得不可開交。因為唐曉梅的事,我和林蕈這麼多年的交情算是徹底鬧掰了。現在我們連面都不敢見,更別提坐下來商量正事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興趣:“林總向來是個大度的人,你也不是心胸狹隘之輩,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信不信由你吧。”我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反正經過這件事,我算是徹底看清了。什麼朋友、合作伙伴,說到底都是利益捆綁在一起的。一旦共同的利益基礎不存在了,一拍兩散就是必然的結局。”
她深以為然,不住地點頭:“這倒是和我的認知差不多。既然都是以利益為基礎,那就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你難道就沒想過——”
她又一次故意把話頭掐斷,用那種拉絲般的眼神看著我,等我主動去猜。
我故作疑惑地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分化組合,打破舊陣營,再結成新同盟?”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你覺得如何?”
我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都說了,凡事要以利益為基礎。可我和林海生之間,早就沒有共同利益了,這不是一句兩句漂亮話就能抹平的。”
她定定地看著我,語氣篤定:“沒有共同利益,那就去創造共同利益。”
我依舊搖頭,面露難色:“哪有那麼容易。”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將手又向前探了探,將我的手背徹底包裹在掌心裡。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覺到,她的手心不再冰涼,反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液。
手心出汗,說明她神經緊繃,心跳正在加快。
“雖然不易,但我可以居中協調。”她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我在心底暗笑,這才是她今天約我見面的真實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