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辭穿著簡單的短袖和牛仔褲,身形清瘦挺拔,站在一群舉著牌子的中年司機中間,顯得格外打眼。看見宋清音出來的瞬間,他那種百無聊賴倚著欄杆的姿勢立刻收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像是等到主人回家的狗,尾巴都要搖出殘影。
但他很快看見了宋清音身邊的男人。
沈惟正側頭跟宋清音說著什麼,兩人雖然沒有肢體接觸,但那種同屬一個階層的氣場,無論是衣著還是走路的步頻,都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和諧。
陸景辭臉上的笑沒變,甚至還更燦爛了幾分,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他大步迎上去,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虛攬了一下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姐姐。”
這一聲叫得又軟又粘,再加上他刻意拉長的尾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累壞了吧?”陸景辭根本沒看沈惟,全部注意力都在宋清音身上,“家裡熱水都放好了,回去就能泡澡。”
一句話,無聲無息的展示著自己和宋清音的親密和宣誓。
沈惟也是個男人,怎麼會聽不出這小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陸景辭一眼。
那種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並不值得費心關注的廉價商品。沒有敵意,因為不屑。
“清音,這位是?”沈惟終於開口,聲音溫潤,帶著長輩般的寬容。
陸景辭剛要開口,宋清音截斷了他的話:“我家裡的小孩兒。”她停頓半秒,迎上陸景辭瞬間緊張的眼神,勾了勾唇,“不懂事兒,沈總見諒。”
空氣裡那種粘稠的尷尬,大概只有沈惟這種在名利場裡泡久了的人感覺不到。或者說,他感覺到了,但不在意。
“小孩兒?”沈惟咀嚼著這三個字,視線在陸景辭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隻扣在宋清音腰間的手上。眼神沒什麼攻擊性,卻像是在看鄰居家一隻不懂規矩的野貓,帶著點高高在上的包容,“挺好的,現在的年輕人懂事的少,知道來接姐姐,很難得。”
這句話說得太有水平。
輕輕巧巧一撥,就把陸景辭那個宣誓主權的動作定性成了“弟弟接姐姐”的倫理劇。陸景辭那一身即將炸開的刺,瞬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陸景辭後槽牙磨了磨,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他沒鬆手,甚至故意往下壓了壓,讓宋清音更貼近自己幾分,下巴微抬,露出那個不算友善的弧度:“是啊,姐姐平日裡工作忙,家裡沒人我不放心。畢竟外面的什麼阿貓阿狗都想往姐姐跟前湊。”
沈惟挑眉,顯然沒想到這“小孩”牙口這麼利。
宋清音沒說話,只是站在兩人中間,那種看戲的閒適感又冒了出來。她太清楚陸景辭的德行了,平日裡裝得乖順溫吞,實際上領地意識強得嚇人。至於沈惟……
她瞥了一眼這位沈家掌門人。
依舊是一副風雨不動的精英做派,看著毫無意趣,讓人厭煩。
果然,她還是更喜歡狼崽子,所以,她不介意再縱容些。
“清音,既然有人接,那我就不送了。”沈惟看都沒看陸景辭一眼,側身對宋清音點點頭,那種熟稔的態度,彷彿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陸景辭不過是個負責拎包的門童,“城南那個專案的補充協議,明天上午讓秘書發你郵箱。”
“好。”宋清音應了一聲。
沈惟轉身,司機立刻拉開那輛黑色邁巴赫的車門。臨上車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指夾著遞給陸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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