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寫字樓很安靜,工作日那種浮在空氣裡的浮躁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陸景辭進門時,前臺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補覺,聽見動靜迷迷糊糊抬頭,看見是個生面孔,剛要攔,就被那一身乾淨利落的白襯衫和那張過分優越的臉晃了一下神。
“找宋總監。”陸景辭晃了晃手裡的保溫袋,聲音溫潤,“我是她……弟弟的同學。”
那個“弟”字咬得很輕,莫名多了幾分曖昧不明的親暱。
小姑娘指了指電梯:“頂層左拐,最裡面那間。宋總監一早就在了。”
陸景辭道了謝,長腿一邁進了電梯。隨著轎廂上升,原本溫和無害的表情像是被風吹散的沙畫,頃刻間蕩然無存。他看著金屬壁上映出的那張臉,理了理襯衫領口。
那個位置,還是扣得嚴絲合縫,禁慾到了極點。
頂層很靜。
宋清音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節奏快得讓人心驚。陸景辭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透過那條縫隙往裡看。
往日總畫著精緻妝容的女人,這會兒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老闆椅上。她沒戴隱形,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頭髮隨意地用鉛筆挽了個髻, 鬆散的髮絲垂在耳側。
她對著雙屏顯示器,眉頭緊皺,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女士煙,顯然是煩躁到了極點。
“操。”
一聲極低的罵詞從她嘴裡蹦出來。
陸景辭挑了下眉。
這女人,私底下倒是鮮活得很。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板。
“進。”宋清音頭也沒抬,手指還在鍵盤上飛舞,“外賣放桌上,沒事別在這晃。”
“姐姐這就是待客之道?”
鍵盤聲戛然而止。
宋清音猛地回頭,眼鏡滑到了鼻樑的一半。她透過鏡片上緣看過去,只見陸景辭手裡拎著個極不符合他氣質的粉色保溫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陸景辭?”宋清音把眼鏡推回去,長腿一伸,那雙細高跟不知道被踢到了哪個角落,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好了加班?”陸景辭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隔絕了外界,這方空間瞬間變得逼仄而私密。
他把保溫袋放在那張堆滿檔案的黑胡桃木桌上,比起上次的拘謹,這次他格外放鬆,舉手投足的動作自然得像是這裡的主人。“宋明宇說你一工作起來就修仙,早飯肯定沒吃。”
一邊說,他一邊慢條斯理地開啟袋子。
一碗皮蛋瘦肉粥,還有兩個流沙包。熱氣騰騰,香味霸道地鑽進宋清音的鼻腔。
宋清音確實餓了。昨晚審策劃案到凌晨三點,今早八點又爬起來改資料,這會兒胃裡正造反。
“宋明宇那小子還能有這覺悟?”她也不客氣,把椅子滑過來,拿起勺子嚐了一口,“知道讓他室友來送飯,自己躲宿舍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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